粮是兵之胆,辎重粮草何其重要,险些被这一把火损失殆尽……光这一条,他就能以反贼论处。
与此同时,史思也在心神不宁地徘徊着。
昨夜出师不利,他十分懊恼,该在那个丫鬟出来时就把她捆了,悄悄地弄了,谁也不会声张,什么事都不会有。
这下好了,自己一时冲动,弄得那女人起了疑心,他不得不花费这么大力气杀人灭口。
在他手底下出了事,回头顾峻回来,他难免要吃一顿鞭子。
就在这时,那几个翻找的“自己人”回来了,报告道:“大哥!我们还是没找到这女人的尸体。”
史思冷冷地说:“没事。姓顾的回来,叫他翻吧。”
那人忐忑不安地说:“大哥,万一那女人没死呢?”
史思心中正烦闷,听了这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笑话,咱们在几面都点了火,她能长翅膀飞了?”
那人忸怩地说:“其实是昨天晚上,弟兄们有人看见了人影子……大哥,要是她真跑出去,我们是不是得派人找一找?”
他做了一个斩草除根的手势。
“所以呢?”史思冷冷地说:“几个人生地不熟的女人,还能跑哪儿去?回头在大漠里被狼咬死了,就是顾峻也追不了我的责。”
那人悻悻地退下了。
史思发了这么一通火,还是烦闷,他正在琢磨着这么把解释编得更圆溜一些,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疾风似地刮来,由远及近。
不多时,顾峻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史思一看他阴沉的脸色,请罪的话就像水一样利索地流了出来:“将军,属下办事不利,请将军责罚!”
顾峻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确实办事不利。”
这样的怒火在史思料想之中……甚至比他料想的还轻一些。毕竟中军大帐可是让他烧成了一团焦炭。
一时间,他胸中的底气更足了,跪在地上,连哭带嚎地背出了之前打好的腹稿:“属下万死!今夜我带兄弟几个守在帐外,不料闻得营西北处有人闯入,连忙赶去,不想竟是那匈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再回来时,大营已起了火,嫂夫人陷在帐中,生死不明,我等尽全力救火,也……”
顾峻平静地反问:“照你一说,匈人已将你们调开,为何不烧粮草辎重,而独独烧一个中军帐?”
须知,大帐没了可以再搭,物资没了就真完了。
史思毫不犹豫:“将军不是走之前派了人手看护粮草么?想来他们攻不破那里,便剑走偏锋,欲行刺杀。”
顾峻终于转过脸来,“啪”、“啪”、“啪”,他鼓了几下掌,平静地说:“好口才。史思,你我共事半年,我竟不了解你有如此口才,来打仗是耽误你了,去京城说书吧。”
史思一头雾水,却听出他并不相信,连忙磕头道:“将军何故不信我!莫非我所述有缺漏?”
“不,毫无破绽,融会贯通。所以我才说,我之前不了解你啊。”
如果不是他亲耳听到了另一个版本,可能就真信了。
顾峻平静地说:“你讲的这个调虎离山的故事,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在内子那里听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故事,你想听吗?”
什么?内子?
晏无双还活着?
在史思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顾峻一挥手,冷冷地说:“拿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伏在帐外的几个亲兵冲进来,三下五除二,把史思五花大绑,绑成了只螃蟹。
“不!姓顾的!”史思脸红脖子粗地怒吼起来:“我乃朝廷命官,你敢……”
他的话音像烛火一样熄灭了,在史思见鬼一样的眼神中,一个女人从帐门后走出来,身姿温婉,莲步轻移。
正是晏无双。
她笑盈盈地盯着史思:“你确实是朝廷命官。所以,谋害朝廷命妇的这个罪名,你觉得够不够呀?不够再加点?”
一瞬间,史思耳畔嗡嗡作响,手脚瘫软,脸色惨白,犹如见了活鬼一般。
他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顾峻愤怒的眼神,顾峻扳起他的下巴,强迫史思与他对视,一字一顿道:“你、竟、敢、谋、害、于、我、内、子。”
完了,都完了,这个女人是皇上御笔亲封的明宁县君,朝廷不会放过他的——
史思失声尖叫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出来!”
他们可是在大帐四面都点了火,人还守在附近,难道这个女人长了翅膀不成!
晏无双秀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她冷冷地说:“怎么了?女人比你们少长了两条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