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半夜,他才终于慢慢地安静下来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晏无双放下手里的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起手,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呀。”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明明这么呆。还说好意思说我。”
次日清早,顾三爷在窗格子里透进来的朦胧阳光中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整个人腰酸背痛,费力地揉了半天眼睛,整个人忽然一僵。
昨天晚上他都干了什么?
顾三爷一个激灵,弹坐起来,随即目光扫到了坐在旁边的晏无双,整个人倒抽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坐了下去。
晏无双还趴在桌边,她的簪子微微滑落,水一样的长发凌乱地披泻下来,掩住了小半张脸。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人却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起伏,整个人窝在厚厚的毛披风里,像个贪睡的小孩子。
淡淡晨光将她脸上的红晕映得明亮,一时间,顾三爷连呼吸都轻了,他缓缓地坐正了,眼珠子都舍不得偏一下,就那么呆呆地凝望着她。
她没有化妆,素着一张白净的脸,呼吸均匀起伏,乌黑柔润的发丝搭在脸颊上,睡颜恬静,美得不可方物。
顾三爷抬起手按在胸前,感到这具身体正在醒过来向他宣誓造反,呼吸急促、心脏跳得咚咚响也就算了,连老二也在不听话地抬头。
就在这时,“叮咛”一声,系统准时地冒了出来,和他打招呼道:“真高兴看到您清醒了。昨天晚上您的表现真让人难忘。”
“……”顾三爷生怕吵醒晏无双,把声音压在唇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你能不能闭嘴?能不能忘掉这件事??”
系统不出来提醒它还好,它这一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又一点点浮现在他脑海里,顾三爷呻吟一声,简直不想抬头——
这都什么丢人的破事儿!
“很遗憾,不能。”系统说,“但我要对您表示恭喜,您的夫人对您的好感度又上升了。”
“??”顾三爷大惊失色:“你别是来诓我的吧?昨天晚上我都那么丢脸了??这很好笑吗?咱们俩的革命情谊没了是吧?”
“拿此事来开玩笑没有意义,您可以自己去查看资料。”
顾三爷将信将疑地点开晏无双的资料,震惊地发现,上面果然有了变动。
“顾峻”这个名字,从她的反感榜上消失了。
顾三爷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心情之震撼难以言表,良久,他颤抖着说:“这是什么意思?她还喜欢我犯傻?”
“人类的爱情就是这么复杂的东西,任何意想不到的因素都有可能造成影响。”系统淡定地说:“您不必为此惊讶。”
顾三爷沉默半晌,觉得自己需要去恶补一下心理学。
在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皮的时候,桌子那边传来细微的一声嘤咛,晏无双皱了皱眉头,醒了。
!!!
顾三爷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瞬间跳了起来,照镜子整理衣服摆表情摆姿势一气呵成。
晏无双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天光大亮,顾三爷手里拿着一本书,腰杆微挺,神情专注还带着一丝笑意,露出半张轮廓深刻的侧脸,好看得足以收集来半个京城的手帕子。
她注视着那张英俊非凡的侧脸,嘴角微微抽动,不知想起了什么,一言难尽地问:“你酒醒了?”
“……”顾三爷一声不吭,默默地摆造型。
晏无双坐直了,顺手拔下簪子,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梳好,叹了一口气:“可算酒醒了。以后不用那么紧张,没人不让你进屋,嗯?”
顾三爷终于顾不上摆姿势了,他连忙侧过脸来,竖起两根手指,对天发誓表忠心:“夫人,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晏无双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没吭声,嘴角却微微浮出一丝笑意。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给自己找个解释吧。”
她揶揄地说完,转身走了。
顾三爷目瞪口呆地坐在她身后,精心拗出来的造型完全没用上,整个人寸寸石化。
很快,他就知道晏无双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顾峰大早上的专门来了一趟,还带着自己名贵的藏品,非常诚挚地表示自己考虑不周,害弟媳与弟弟夫妻失和……总而言之,以后绝对不会再约他喝酒了。
顾三爷看着他一本正经却强忍笑意的脸,面无表情地问:“所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峰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啊,弟媳不让你喝酒你可以直说的,害你在书房躺了一晚上,我实在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