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双听着他说,笑了起来:“你能出什么钱呀?你手里有什么钱都给我了,还在这里充大方呢。”
顾三爷:“……”
他确实没计算过自己手里有多少钱。系统说,晏无双需要足够的财富和人脉来确立自己的安全感,他这些年来就一直上交财产,俸禄和赏银都在晏无双手里打理。
这么一说,他和晏无双,现在还真说不好谁更有钱。
顾三爷没忍住笑了起来:“是了。我如今都靠媳妇儿养着,多谢媳妇儿。”
晏无双也笑了,她两颊绯红,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轻声说:“你这个人呀……”
顾三爷听得心里痒痒的,可惜她说了半句,又不往下说了,只是含着笑看着他。
顾三爷一挺身,把她扑倒在床上:“嗯?我这个人怎么样?”
晏无双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微微仰起头,专注地打量了他一会儿,才说:“你呀,是个缺心眼。”
顾三爷没憋住,转过头去笑了:“我缺心眼也没关系。我媳妇是个精明人就行了。”
晏无双脸红扑扑的,把他从身上推开,正要坐起来,就听见青竹在门外头喊:“夫人,外头有客。”
晏无双连忙坐了起来,三两把把衣服拍整齐了,又拿起篦子把微微有些乱的头发梳起,脸色摆正了,说道:“既然有外客,怎么不招待?”
晏无双说着,转头一看,顾三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正了,一脸正里经里的表情,就好像刚刚撒娇玩闹的人不是他一样。
青竹脸上露出一点为难,快步走过来,附在她耳边说:“夫人,来的人是东府家朱大奶奶。”
谁?晏无双面色空白地和她对视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京城找她拉关系的贵妇不少,可没听过这号人物,听起来又是陌生又是耳熟。
青竹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忘了,哭笑不得地说:“夫人,是当年嫁出去的红棠,您记得吧?”
晏无双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当年偷了她裙子、又被老夫人打发出去的红棠,正是嫁到了东府那边。
老夫人是个体面人,即使是打发了红棠,行动上也做得漂漂亮亮的,又是收她做义女,又是陪送嫁妆。府里头有不明就里的,还以为她是自己讨了个好去处,只有她们才知道当年那桩匆匆忙忙的婚事是怎么来的。
如果不是老夫人念旧情,现在的红棠恐怕连这个体面的称呼都没有了,不知道在哪里的烂泥里挣扎。
晏无双皱了皱眉头,红棠虽然是以顾家四小姐的身份嫁了出去,毕竟只是个名义,不是亲生的孩子,只能算是隔了一层的亲戚。她自己又知道这是桩丑事,不敢多说,自嫁出去,就再没联系过顾家的人,时隔五六年,晏无双自己都快忘了有这么一号人。
她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忽然来上门拜访,找的还是她这个撕破脸的旧主子,是要干什么?
顾三爷在旁边坐着,整个人一头雾水,他懒得过问内宅的事,也不知道顾家是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在东府的亲戚,只能从晏无双的脸色上推测出来,大概是来者不善。
他皱了皱眉,对青竹说:“这是号什么人物?要没大事,就打发出去,没看见我们有正事要做么。”
青竹欲言又止,晏无双摆了摆手,对顾三爷说:“没事。这个人,确实得见一见。青竹,你给我打扮打扮,叫她在外屋候着。”
红棠——如今东府里的朱大奶奶,在顾家熟悉的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仍然没等到人,不由得有些坐立不安。
她低下头,拨弄着自己的指甲,又站起身,对着桌子上的铜镜照了照脸。
她侧过头,对身边的丫鬟低声说:“怎么办,你说她是不是不肯来?”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有人掀开了帘子,帘子外头挂着的风铃被搅动,叮呤咚咙的一阵响,分外悦耳。
她连忙整整衣襟,又坐了回去,七上八下地等了片刻,就见一群丫鬟簇拥着一个少妇过来了。
晏无双看见了她,整个人微微一愣,却没吭声,把心里那点不动声色的惊讶压了回去。
才几年而已,红棠的脸还是那张明艳的脸,气质却天差地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