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
“你们凭什么抓我啊？我没偷没抢没犯法，你们这是欺压平民，我要曝光你们！”
莫向东仍在怒声质问，腕部被手铐硌得生疼，他又不好意思当着两个仲裁员的面揉，只好不再拍桌。
234被他吵得耳朵疼。
235则将莫向东说出的每句话都尽职尽责地记录在册，还不时询问核对错字。
“莫先生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您说的‘平民’，指的是‘平等’的‘平’，还是‘贫富’的‘贫’？”
莫向东一瞬间怔愣，没想到会被问这种问题。
235看他不说话，又继续补充。
“以您现在的身价，可实在算不得‘贫民’。”
344站在仲裁室的单向玻璃后，双手抱臂监督下属问话，但他的视线几乎全程都紧盯莫向东。
得知下属抓来这么大一条大鱼后，他在办公室激动得差点呛了水。
只靠这一个人的业绩，他今年年底就绝对晋升有望！
毕竟三年前就有先例。
当初可是有人靠着这样大的业绩，一口气横跳两级！
从当时刚进公司的实习生，直接一跃爬到了二级执行官的位置！
后来长官结构变化，这人更是直接顺势坐到了如今二级执行长的位置！
前后不过一个月，横跳三级！
虽然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位工号为9098的长官还是离开了仲裁庭，转而去了策划庭。
有传言说是和域哥有过节，但没有实证，大家也都只是猜测，大概是一山不容二虎。
不过98长官职位是不变的啊，这顶多算内部调岗。
344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有这一天！
眼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他忍不住面向东方鞠躬，合手拜了拜。
“多谢契约兽保佑！”
此时，321恰好接完电话推门而入。
344一见他来，连忙直起身追问，面上难掩喜色。
“域哥那边怎么说？你说这上面也不递个话儿来，一直没个拿主意的，这人到底怎么处理啊？”
321被问得有点心虚，他隔着玻璃看看莫向东，又看回344。
“域哥，域哥说让我们把他……”
344忍不住皱眉，他是出了名的急性子，但奈何今天心情实在好，随便怼了两句，也没真生气。
“说话那么磨叽呢！把他怎么样？是先找个地方关起来，还是再找人审审？”
321对这两个办法都摇头以作拒绝。
“都不是，域哥，域哥让我们把他放了……”
344：？
344几乎是瞬间炸了锅！
“什么玩意儿？放了？这还有俩月就到年底了，说难听点儿，我们金融部还指着这人冲业绩呢！”
344越说越生气。
“域哥真是不懂体谅体谅我们！放走这条大鱼，我就算把其他所有小鱼都吃了都填不饱肚子，又不是谁都能像他那样不管业绩只管办案！”
“他是不急着升理事长，但也不管我们死活吗？诶我真搞不懂了，明明是双赢的事情，他执行长也做了快三年，不着急升职吗？”
321却越听越惊讶。
倒不是惊讶同事吐槽上级，而是没想到344吐槽的居然和季域之事先交代过的情况一模一样！
……
“让他们先把莫向东放出来。”
321拿着手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出来？！域哥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啊，居然做这种蠢事！我听您嗓子都哑了，您没事吧？”
季域之本来没注意到自己嗓音有变化，他清了清嗓子，将脸上残留的泪痕抹掉。
“我没事，我说真的，把莫向东先放了。”
321却有点不敢。
“域哥，我倒是没意见，我肯定是支持您的一切决定！但您能直接给344打电话说这事儿吗？接工单的是他下属，这案子归他管。”
季域之不懂321在怕什么。
“为什么？”
“这还能为什么？这么大的事儿我敢说吗？敢不敢是一回事，主要是他也不会听吧？”
321特意在自己办公室打的电话，但还是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偷听，这才继续说。
“域哥您是不知道，当时234领着莫向东回来，我看他跟344汇报完情况之后，344办公室立马叮呤咣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放电子鞭炮呢！
我在他隔壁都听到响了，344怕不是高兴傻了！您还敢让我在这个时候泼他凉水？”
季域之虽然和金融部接触不多，但对他们的行事作风还是多少有点了解的。
“要是344不愿意放人，你就这样和他说……”
……
321咽了咽口水，把季域之提前说给他听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
“域哥说如果你们不放人，那人他也处理不了，大家谁处理谁担责，他不兜底。”
344闻言，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沉默几分钟，算是把自己这几年的晋升路都过了遍脑子，最后只得妥协。
“得了，又白忙活一趟。”
他用指腹按住右手腕的契印，用灵犀系统给玻璃后的234咬牙切齿地传话。
“把那小子放了。”
234：？
234当然知道“那小子”指的是谁，但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加难以置信！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直接把审讯任务交给身旁的235，转身大步离开审讯室，几分钟就找到344面前。
234顾不上321就在旁边，直接和上司据理力争起来！
“长官您没开玩笑吧？莫向东身上可是有那么大一笔来源不明的钱！就这一个人的赃款，收上来轻轻松松顶咱们部门一年的业绩！您居然要给放了？”
344又被下属提醒一遍，更是怒上心头！
“不放那你把他留下？你一个人吃得下那么多钱吗？！”
344又看了眼帮季域之传话的321，他火气没处撒，又不敢像下属质问自己一样，打电话质问季域之。
只得和234来回拉扯。
“再说了，域哥说那话明显是想保他，你特么多大的官儿能和域哥对打？”
234被噎了下，但还是不服气地反驳。
“域哥，域哥不都被撤职了吗……”
344差点儿被下属的野心气笑了。
“234，你来联盟几年了？”
234虽然也在气头上，但也知道先回长官的话。
“三年了。”
344随便点了几下头。
“哟，还和域哥差不多，那你猜猜看他凭什么进联盟三年就能稳坐二级执行长？哪怕人现在不在联盟，说话也依旧有人听。再猜猜你为什么不行？”
他这个下属，其他方面他都挺欣赏，办事利落勤快听指挥，脾气也和自己挺像。
就是这脑子，有时候总是缺根筋，他忍不住提点两句。
“听没听过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敢保证域哥永远不回来？还是敢保证他回来之后你能骑在他头上？”
344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