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一个天气晴朗的周日，两人收拾好行囊，跟家人告别后，便一同前往车站。

豆豆的家乡在偏远的小县城，路途遥远，得先坐长途火车，再转四个多小时的大巴。

莫思雨不是第一回出远门，心情却十分雀跃欢喜。车窗外崇山峻岭连绵，穿山隧道一个接一个，她望着窗外，欣赏着沿途的风景，看被白雪覆盖的山脉在视线中缓缓后退。

季则礼打好热水回来，见她看得入神，莞尔一笑，也不打扰，只把热水轻轻搁在她方便拿取的地方，随后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静静翻看。

时间缓缓流逝，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中途停靠时，又上来了一批乘客。

两个女大学生推着行李箱走了过来，蹙眉看了眼座位上方的置物架。

季则礼见状，起身搭把手帮忙把行李箱放了上去，两个小姑娘连连道谢。

季则礼只淡淡笑了笑，但却看得其中一个小姑娘悄悄红了脸。

车上没事干，两个小姑娘又是能唠嗑的，很快便跟莫思雨熟络了起来，说她们是D大的大学生，寒假约了一起旅行。

“你们是情侣吧？”其中一个盘着丸子头的姑娘嗑着瓜子，语出惊人。

“不是。”莫思雨连忙否认，眼神不自觉往季则礼那边飘了下，“我们是同学。”

“哦，一个班的？”

“不是，隔壁班。”

这话一出，两姑娘相视一笑。

莫思雨和季则礼起了大早赶火车，一个上午过去，距离终点站还有两个多小时。

莫思雨困意上涌，眼皮子耷拉下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季则礼看出了她的困意，不动声色离她近了些。莫思雨迷迷糊糊间无意识地偏过头，脑袋靠在了季则礼的肩膀上，进入了梦乡。

季则礼垂眸看了她一眼，随后放轻了动作，将手里的书搁到一边，连翻页的动静都没了。

对面的两个小姑娘看着这一幕，眼神意味深长，偷偷捂嘴笑了起来。

……

莫思雨是被乘客下车拖拽行李的声响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皮，视线还有些失焦，映入眼帘的就是季则礼安静垂眸的侧颜。

她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大眼睛眨巴眨巴，视线在他低垂的长睫上停留了两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枕在他的肩膀上。

她像是被烫到似的，倏地直起身，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莫思雨手忙脚乱地假装翻找东西，手背却借着动作飞快蹭了蹭嘴角，确认自己睡着的时候没有流口水——不然也太社死了。

季则礼淡淡一笑，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也没有拆穿，只说：“要下车了，检查一下随身物品吧。”

“好。”

两人随身带的行李并不多，但给豆豆一家准备的新年礼物却塞满了大包小包。稍重些的行李都被季则礼自然地接了过去。

临近春节，正值春运返乡高峰，车站人潮汹涌，行李都带了不少。

少年身形挺拔，走在前面不动声色替她挡开了推搡的人流，莫思雨跟在他身后，没有被挤到半分。

离开闷热拥挤的车站，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激得莫思雨打了个寒颤，昏沉的大脑也跟着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