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里还有另外几名黑衣典探,他们看见“高礼帽”全都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带“高礼帽”过来的典探坐到办公桌前,翻开他的登记簿。
“姓名?”
“路兹维,呃,路兹维?戈尔施米特。”虽然早做了准备,但念名字时“高礼帽”还是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职业?”
“无业……”
“那之前呢?”
“自,自由职业者。”
“好了,我又多了一个看不惯他的理由。”典探心里想着,光这些就足够为眼前的外地人赢得一张本单位招待券了。
“我们需要核实你的社保信息,你是什么时候到的这里?”
“今早,刚到。”
“怎么来的?”
“火车。”
“车票还在吗?”
年轻人立即脱下高礼帽,从里面掏出一张剪过的车票,恭恭敬敬放到办公桌上,随即又忙不迭戴上帽子。
典探抬起头,用狐疑的眼光打量这个人年轻人,思忖片刻,他决定暂时不发作,弄清楚对方到底在搞什么鬼。
黑衣典探拿起一根烟叼进嘴里,然后打开抽屉翻找起来。
“在找这个?”年轻人乖巧地再次摘下礼帽,从中取出一个崭新的打火机。
“哦,没错。”典探接过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你这帽子倒是挺有趣的嘛。”
年轻人腼腆地笑笑:“我其实是个魔术师。”
“啊,那可真了不起。”典探装出一副倾佩的样子,他有点喜欢上捉弄这个人的感觉了,“你那里面还有些什么?”此时,其他几个典探也围拢了过来,一个个都假模假样地发出惊讶的赞叹声。
可怜的年轻人,显然错把这句话当成鼓励了,他摘下帽子,脸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年轻人拍拍帽底,然后夸张地把手伸进帽中,从里面取出两只模型鸽子。围观者立刻爆出一串掌声,表演者有些歉意地解释说,演出时会换上活鸽子。
在观众的怂恿声中,魔术师又敲了敲帽底,这次,年轻人从里面拿出一枚还亮着的灯泡。紧接着,是一瓶香槟。他一定是个很单纯的人,短短一眨眼时间,他就把刚才受到的刁难全忘光了,也许,他还天真地以为可以通过表演拉进他跟长官们之间的距离吧?不过我们都知道事情不会这么往下走,第一个典探觉得已经玩够了,就阴阳怪气地笑道:“医疗者啊!他是个魔术师,一个真正的魔术师,你们敢相信吗?511K这个肮脏的猪圈竟然能生出一个魔术师!”
即使是魔术师也听出了他字里行间的恶意。年轻人停下手,茫然无措地四下张望,此时,其他人已经转为不怀好意地窃笑。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典探猛地一拍桌子,可怜的魔术师险些原地跳起来,“你当我们是傻瓜吗?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蠢?”
魔术师木讷地摆了两下手,理智告诉他还是别开口的好。
“给我把东西放回去!把东西放回去!”典探又拍了两下桌子,然后恨恨接了一句,“真是岂有此理!你怎么能这么放肆!”看见魔术师还呆立不动,他又暴喝了一声,“快点!”
年轻人一脸委屈地把灯泡,香槟与鸽子模型一一放回高礼帽中。典探又拍了一下桌子,眼看魔术师傻愣愣地站着,他的心火油然而起:“社保信息!”
魔术师犹如惊弓之鸟般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装置,依然是从他的帽子里。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坐着的大人:“你还想捉弄我是不是?你觉得我脾气特别好是不是?”他粗短的手指几乎点到了年轻人脑门上,“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所有的耐心!”
魔术师吓得缩起脖子,几乎要蹲在地上。典探把社保钥匙接入终端里,一双眼睛还盯着噤若寒蝉的年轻人。每次这种时候,典探都会烦躁不安,这台机器太破了,启动时经常伴随着“紧急错误”,“危险漏洞”,“立刻备份”之类的弹窗。
但是今天的开机过程总算顺利,系统显示,典探眼前这个人至少有过五次社保身份重置的记录,典探并没有在意,他不耐烦地把打火机扔在办公桌上:“这个也拿走!”黑衣典探的余光扫到终端显示屏上弹出一个鲜红的警告框,电光火石间,他似乎还看见“紧急”,“立刻”,“危险”等耸人听闻的字眼。
“该死!这破玩意儿又出问题了。”点探心里骂着,刚好看见那个自称魔术师的人把打火机放回高礼帽中,接着,从里面拉出一把大口径霰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