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有这么个历史课题,它热到让众多太空史学家纷纷放下身段,花费宝贵的时间去创作相关科普内容,以期吸引圈外的关注;却又冷到所有的博导们都不推荐手下学生从事该领域的研究,因为几乎不可能有进展。
想象一下这个课题每年都在流行文化圈创造出数不清的娱乐垃圾,却没有一部作品愿意认真探讨它。
想象一下有一群人,你可以在影集,书本,游戏中轻易看到他们,不同作品中他们的形象天差地别,事迹也完全不同,然而,这群人不但真实存在,而且现在还依然活着。
没错,我是在说“七宗罪”。
民间对于“七宗罪”,也就是泽格帝国内阁成员有着非常一致的刻板印象:他们七个,是帝国毁灭的主要责任人。
而当今的流行文化,又在这种极其轻浮的指控中,融入了浪漫主义元素,一系列的再创作后,内阁成员最终被艺术加工成所谓“帝国的原罪”。具体来说,他们分别是以下几个人:代表帝国暴食的海军元帅周汉;代表帝国愤怒的国土安全局长拉马丁.芳芳侯爵;代表帝国嫉妒的卫生部长伊丽莎白.艾略特博士;代表帝国欲望的能源部长河相闵;代表帝国怠惰的社会与宣传部长哈基姆.菲而多西;代表帝国贪婪的财政部长伊文.曼森,还有一位名字已不可考的总理大臣,他代表了帝国的傲慢。
至于为什么把这些人定为“原罪”,民间普遍的观点认为,这些人所处的岗位,把他们性格中那些臭名昭著的缺陷无限放大,造成了政府机器的每况愈下。然而,严肃史学界却有一套大相径庭的说法,简单来讲,并不是这些人的“私罪”导致帝国毁灭,相反,是这些人替帝国承受了“罪”。
特别反直觉的一点在于,所谓的“原罪”并不完全是抽象的概念,它们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宇宙比较学权威大卫.马沙在做客高林堡时,曾经与智者团联名发表过一篇论文,论文中详细记载了“原罪”的来历。
根据对“不完全编年史”的解读,“原罪”来源于泽格大帝代表性的工程:“伏尔甘计划”,也就是盾牌座UY上的恒星超深井。
“伏尔甘计划”进行了大约15年,对于泽格大帝而言,这已经算是特别长期的项目了。当时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大帝要顶着3000多度的高温,10M的质量,把钻头打进恒星的内核,跟往常一样,大帝也从未对此做出过解释。
计划无疑是成功的,钻探取得了重大收获,这一点整个帝国上下都知道,只是普通民众无法从一堆专业数据和科学术语中搞懂这些“重大收获”究竟是什么。即使帝国媒体不遗余力地对计划做着科普,大部分人,确切说是除大帝和内阁外的所有人,都对这个超深井工程懵懵懂懂。
这种情况在帝国崩溃之后变本加厉。“伏尔甘计划”留下了完备的第一手资料,面对这些文献,数以百万计的科学家从几乎相同数量的角度对其进行过解读,他们每个人都总结出了自成一派的成果,每个人都想说服其他同行,然而,他们每个人都失败了。
马沙教授对超深井有着独特的见解,他认为,“伏尔甘计划”的那些数据都是障眼法。大帝真正从盾牌座UY核心处获得的,是一个盒子。
马沙教授在写给他一名粉丝的信件中如是说:“如果这个盒子真实存在,它应该不会很大。在我的构想,它是这么一个样子:长50厘米,宽50厘米,高40厘米。[注1],盒身用一整块青铜熔铸而成,表面布满未知的咒文。我不知道这个盒子是谁创造的,但它的寿命,可能远比盾牌座UY更古老。”[注1:这其实是寿屋三幻神(翼神龙)的尺寸]
根据马沙教授的推测,在盒子打开的那一刻,一种可以被称为“原罪”的东西从里面逃逸而出,当时在场的内阁成员不幸成了“原罪”的宿主,从此他们的灵魂便受到永世煎熬。
可以肯定的是,大卫.马沙并不是唯一持这种观点的人,他在很多方面的宿敌:富顿学院比较神话学权威印第安纳?克劳馥教授,这一次很罕见地站在了马沙这一边。克劳馥教授在他的著作《大猎杀疑云》中,曾经提到,胡安娜.埃雷拉孔德,也就是南丁格尔先生那位身份可疑的助手,曾交给南丁格尔先生一个青铜制的空盒子,要他带出猎杀圈。胡安娜还说,这是一名麻风修道士交给她的。在另一些戏说性质的文艺作品中,这个青铜盒子成了胡安娜送给南丁格尔先生的光锥节小礼物。跟其它胡安娜的礼物一样,青铜盒子在之后的故事中为杀神招来了无数凶险,却也在危难中,不止一次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正面效用。
以上内容来自《不确定的宇宙——民间传闻汇总》,作者:编写进程XA522101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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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出窗外的水银大师在半空中张开了背上的金属线,上千条丝线在两人身下绞成十多米长的八条银腿,托举着两人从一栋栋高楼楼顶攀过,仿若一只怪蛛。
菲利普身不由己地被裹挟在半空,两眼能看到的景象在星空,外墙,街道以及开闸一样从窗口倾斜而出的瀑布间快速切换,他想要叫,但肺里根本吸不进空气,意识像是摇过的蛋黄一样又稀又散,聚不成一个念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不在体内,正努力追赶着翻滚向前的躯壳……不对,应该说,灵魂跟身体只剩下几条丝线连着,正随着身体被左抛右甩。
菲利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躺在坚实楼顶上的,印象中即使在落地后很久,他的知觉都还留在半空中晃荡。超龄青少年看见水银大师不耐烦地拍了拍自己肩膀,但触觉却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你好了没有?”白发人急躁地问,“荒川就在下面,我们没时间了。”
菲利普摇摇晃晃站起身,看着远处楼宇正在上演的泄洪奇景。大水已经淹没了街道,水位再上升个半米就会倒灌入一楼房间。更多的黑鸟聚集过来,于水面上方盘旋,似乎正要开始一场围猎。
“我们刚才待的地方是不是……”
“只有特定的几栋楼在往外涌水,就是之前看上去特别潮的那几栋。”水银大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但菲利普还是看出刚才的攀爬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现在的白发人已经连气都喘不匀实了。
不仅如此,原本附在杀手全身的水银线,如今也收缩了大半,只剩下腰际还稀稀落落挂着十几根病恹恹的银丝,菲利普看在眼里,不由心中一动:他的水银快用光了。
念头转到这里,超龄青少年嘴角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但是紧接着,他看到了白发人冰冷的目光。菲利普浑身一紧,急忙收敛笑容。但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水银大师一定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超龄青少年恨不得踢自己几脚,怎么一点都藏不住心事呢。
“下楼。”水银大师冷声说,他自己并没有动,显然是要对方走在前面。菲利普听话地走向楼顶铁门,背后白发人的气势已经完全变了,他甚至没法与之对视。
三十三楼,三十二楼,三十一楼……
菲利普连续下了五层楼,并没有看到荒川妖时。这栋楼已经停电了,凭阴阳师的手提电脑只能勉强照出前方的道路。
“怪了,这栋楼怎么……”菲利普没有说下去,背后的杀手一定明白他的意思:楼层怎么……这么奇怪。
他们看到了两旁墙壁上一道道的门联,看到地上的地毯,看到楼道里私接的电线,只是,他们没有看到门,也没有看到窗户。
这栋楼是完全封死的。
“这是栋假楼。”水银大师喃喃说,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就像女孩过家家玩的假房子。”
“为什么要建一座假楼?”
“我怎么知道?不过这里的布置太逼真了,我怀疑,还有一栋跟这里一模一样的真楼,但是,我可不敢赌那栋真楼最后发生了什么……”
一声枪响打断了水银大师的话头,两人对望一眼,像是脱缰一样顺着楼梯飞奔而下。
二十八层,二十七层,全都没有门窗……
到了二十六层,门联跟地毯也都没了,偌大的墙上只画有一张顶天立地的佛陀面孔。
二十五层,二十四层,曾经这里一定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因为楼道里堆满了哀悼用的风干花束,两人几乎埋进了花束中,费尽力气才用双手扒开了一条路。
二十四层向下一直到二十层,这里没有墙壁,只有施工到一半的钢筋结构,像是一个人的腰部只剩下骨架,狂风在空隙中灌涌奔流,呼啸往来。两人脚踩钢筋,心里打上了十二万分小心。稍不留意,就会一脚踏空摔个粉身碎骨。
菲利普透过钢筋间隙向往望去,远处楼宇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台塔吊的轮廓,细长的影子投在云雾中,没来由地让阴阳师感觉毛骨悚然,虽然说不清楚原因,但他本能地感觉,这是他有生以来所看见的,最邪恶的东西。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图画,一个顶天立地而又瘦到极点的人,正伫立在雾中凝视着他。
进入十九层,两人终于又踏上了坚实的水泥地面。走下楼梯时他们看见扶手上夹了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一张模糊不清的女人脸。两人一开始并没有把照片放在心上,但当他们踏入楼道,才发现照片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问题。
这一层依旧没有门联地毯,也没门窗。但墙壁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大的小的,黑白的,彩色的,交卷的,数码的,应有尽有。
所有照片都拍的是同一个女人,一个菲利普认识的女人。照片记录下了她从豆蔻芳华到风烛残年的每一个阶段。这真的十分奇怪,因为在菲利普的印象里,这个女人最多只有五十岁。
菲利普忍不住去想,这些照片里,是不是也混杂了几张女人失去儿子后的模样?但他不敢去验证这个疑问,甚至不敢跟两旁的相片对视。照片中的女人都太严肃了,阴阳师从她们脸上解读不出任何感情,却又似乎能够感觉到女人投过来的呆板视线。
菲利普强迫自己直视前方,眼角的余光中,那些女人仿佛一个个变成了狰狞的厉鬼。
“我见过这个女人。”水银大师喘着粗气说。
“你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