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有些狐疑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女娲宫主人封印解开,下界居在甘泉宫那几个月,表面看着是嗜吃,贪睡,实则她那元神无时无刻不在神游三界,她那小脑袋瓜里一下子知道了太多人世的丑恶,自然心生厌倦。但她已在这人间生活了这几年,总会有些人,有些事,惹她怜悯之心。”
白泽轻叹一声,转而,接着道:
“若是换成刚出荒渊那无情的天道灵胎,碰到的是如今这个血腥算计的男权人界,她定不会贪恋人间,是毁是放,全在她一念之间。才不会是如今郁郁的模样。如今,有七情六欲萦绕,困顿她心,着实耗她心神。”
“所以,你以我为耙,设计让她忘却身份,放飞自我了?”
白泽从怀中掏出一管莹白剔透的玉笛,在五指间翻转,红色玉穗划出优美弧度,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她昂着头,剑眉微扬,明眸如水,顾盼之间,如春山含笑,颇有得意,
“没错。”
“可你设计了她。”
“天道不允许任何生灵对灵胎起杀心。我可没动过什么坏心思,我只是希望我主人健健康康成长而已,我有什么错?”白泽一脸傲娇。
玉帝扶额,“你们就宠吧。”
“请陛下小心措辞,受宠的是下位者。纠正一下,是主人在宠众生,包括你我。”
玉帝翻白眼,“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奶娃,捧那么高,也不怕摔了!”
白泽同样回个白眼,“鸿钧、陆压、女娲、三清,六个圣人,接不住个奶娃子,那这世界可以湮灭了。”
“你疯了。道祖说过,她一滴血,可灭世,圣人都得退避。”
“可我的传承记忆告诉我,我是为守护她而生。再说了,主人生性纯良,她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绝不会让自己的血灭世的。”
玉帝眼前一黑,气晕之前唯一的想法是:大铁链、天心、锁起来!!!
来湘山的第三日,
“开花了!”
一大清早,娥皇、女英两姐妹跑进我和白泽居住的院子,“白泽大人、天心姑娘,山上开花了!”
“花?”我揉着睡眼,还没来得及起床,“什么花?”
“梅花!”娥皇喜上眉梢,“就是这几天,天心小道友浴身的那片湖,一夜之间开满了梅花!漫山遍野蹿出了青竹,几乎是在疯长!”
山野间,阳光如被洗过,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我望着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明明前半夜还是月轮高挂,下半夜竟是暴雪陡至。此时阳光映照下,整座山仿佛穿上了一层银色纱衣。美则美矣,只是——
“今年的雪是否过大?南方尚且如此,北方岂不是?”我心中隐隐不安。
“狡,你会变鸽子吗?”
“会。”
“从湘山到大梁城需要多久?”
“快的话,大半天应该可以到了。”
“炎姐姐,给我丝绢和笔。”
“小心儿是要飞鸽传书?”
“嗯。”我接过笔,在姜神农撑好的丝绢上写下两行篆书小字,待上面墨迹风干了,卷起来塞进竹筒,“狡,麻烦你把信送到大梁城沈仓满手中。”
“好。”
待狡化鸽飞上天空,姜神农与我一同望着天际,“你是担心今年的冬天,北方百姓太难熬吗?”
“平头百姓住的都是茅草屋,北方每年这个时候雪大风疾,今年只怕会更严重。风暴卷走百姓屋顶的茅草,若再无厚实冬衣保暖,会冻饿死很多百姓。希望沈仓满是真的想散财,及时建房送衣,希望能赶得上。”
我看向玉帝,“不是说会风调雨顺吗?”
玉帝负手,“冬天下雪,夏天下雨,这还不够风调雨顺吗?至于下界生灵是否会冻死,你该问问嬴政,它收那般重税,导致百姓生活困苦,还能赖到朕头上不成?”
“是我心急了。”我垂眸,有些沮丧。
姜神农抚着我发髻,将我被风吹到胸前的紫纱飘带别到脑后,“你若实在担心,让小金乌给北方多播洒阳光,也不是不行。”
“白天再怎么温度高,到了晚上还是会结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