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思远见了云珩难道与她见到了武神差不多?贺晴费解。
“今日之事,我孙某人十分感激,可否请你们去寒舍小酌一杯,以表谢意?”孙思远期盼道。
贺晴听闻有酒喝,自然是欣然前往的,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天色已晚,我就不去了,在此别过。”姑娘拜别道,随即主仆二人身影消失在街头。
“当今太子太傅之女,尹惜芷。少时就喜读书,颇有才学。”云珩与贺晴说道。
啊,怪不得。贺晴心想。
孙思远又偷偷瞄了眼街头,转身向他们问道:“那我们走吧?”
京城偏僻街道的一间小屋内,三人就一张小桌子围坐起来。屋内空间有点逼仄,除了床等基本基本生活家具以外,没有任何装饰物品,倒是能随手拿的到一本书来。空气有点湿湿的,混杂着墨的气味。
孙思远很高兴家里能来客人,连忙端上一碟花生米,把酒杯斟满了酒。
贺晴无聊扣着桌角,眨巴着眼睛望了望一旁的云珩,内心不免琢磨道:“怎么他也一道来了?”
“云相,贺姑娘,今日有缘相逢,又得你们相救保住了这幅画,我孙思远万分感激,先敬你们一杯。”孙思远仰头已将一杯酒下肚。
“客气客气。”贺晴回道。
“诶,说出来你们别笑话我,我卖这幅画实属无奈之举。正如那卢掌柜所言,我家世代务农,少时去乡里的私塾玩耍,那教书公子见我天资聪颖是块读书的料子,就上我家里说服我父母送我去读书,说我将来必成大器,前途无量。”
孙思远又将面前的酒杯满上,神似郁郁道:“从十四岁开始科考已经六年有余,却始终没有榜上有名,不禁自我怀疑到那教书公子是否看走眼了。家人勤劳,本能自给自足,但是常年供我读书之后愈发贫困,本来以为早日考上就能解决生计问题,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结果,有人劝我放弃回乡教书,但我确实是不甘心,明明我的文章写的这样好。”
“文章写的好不好,评判的标准有很多。”云珩不紧不慢道。
贺晴轻咳一声,朝孙思远挤眉弄眼道。
孙思远会意,起身从一旁的书桌上拿起一页文章双手递给云珩:“请云丞相赐教。”
一室静谧,云珩仔细阅看手中的文章。孙思远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与多年前第一次让教书公子检阅文章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错。”
孙思远得到了云珩的肯定之后,松了一口气,不觉喜上眉梢,自己的信念仿佛更加坚定了:“那副燕儿谷花鸟图之前一直挂在这房屋的墙壁上,我读书之余偶尔抬头望之,不禁会想昔日杨秋明能得邱志这一伯乐赏识,从而一举成名,摆脱默默无闻的日子,而我能否也有这么一般机遇呢?”他望向云珩,目光灼灼。
云珩将手中的文章放在一旁,只问道:“这是你去年科考的答卷吗?”
“是的,因为没有上榜,回家之后我便又将文章复写了一遍,想看看是否有不足之处。”
这个题目考的非常的偏僻独特甚至可以用刁钻来形容,但是此文章仍然写的精彩决绝,无论是从词句还是思想来看绝对是上上品,可见其作者的才气。在他来看,不可能是榜上无名的。
云珩眉头深锁。
历年科考的全部流程皆由礼部主持,考试与放榜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举行,而这阅卷则由礼部全部官员在一个独立的地方进行审批。主管科考的是礼部尚书任琛庭,任职已有六年有余。六年前礼部正职空缺,此人在礼部一直是以副职代行正职之务。以其资历与职务来看,也应由他接管礼部没错。
其中有没有问题,还需细细查探。云珩心中思量。
“我素喜杨秋明画作的意境,也有收集名画的癖好,不如孙公子忍痛割爱将画作卖与我?我必将好好珍藏。今年科考将至,待来年榜上有名可再来府中共赏。”
孙思远听后,眼中似有热泪夺眶而出,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小屋内漂浮着淡淡的酒香,云珩与孙思远举杯交盏之间或言诗情,或谈历史,或聊政治,而贺晴则在一旁喝着小酒儿偶尔听听他们的谈话,好不惬意。
三人坐了很久,从太阳正盛聊到了日暮黄昏。
告辞之时,孙思远出门送客送到了很远,口中还一直不停的说着自己对这现世的见解。贺晴一再拜别他才作罢。
只剩他俩人走在回府的路上时,沉默良久之后,云珩突然开口对她说道:“十五日公主生日宴,届时我与你一同入宫参加,宫里不比民间,你切莫鲁莽行事。如有意外,一定要来寻我。”
一定要来寻我。
虽然贺晴觉得她只是参加一个宫宴而已,以她的性格不会与宫内的人打交道,所以更不会有什么意外,不过她还是感觉到了这句话的善意。
“好。”她乖巧点头的样子像极了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