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他回去吗?”
“我没说不带他回去。”
“可是他回京不是死路一条?”
“未必吧。”
“未必?”贺晴疑惑不解,盯着云珩的脸庞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她似是想通了什么,喜悦笑道:“我去告诉徐晋和这个好消息!”
当贺晴问徐晋和是否愿意一同回京城之时,毫不意外的,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
徐晋和眼中狂喜,有些激动地说道:“有我在,你们放心!”
贺晴仍旧担忧的望着他。
“怎么了?”徐晋和看出了她眼里的情绪,“我的医术没问题的,能应对所有状况。”
“认识你这么久了,你的医术我从没担心过。”
“那...”徐晋和眼神慌乱了起来,“那贺姑娘是担心我给丞相惹麻烦吗?你不要担心,回去之后我不会露面的,我会一辈子躲起来,只要让我回去就好。”
贺晴摇了摇头:“你本可以自由生活,若是回了京城,必定凶险万分,被发现了只有死路一条,就算躲起来,也只有那一方天地,你这一生就这么过吗?”
徐晋和凄然笑道:“我只有那一方天地,她又何尝不是?”
贺晴一阵错愕,她知道,徐晋和说的人是李诗吟。
她从前觉得李诗吟喜欢跑出宫只是年纪小淘气,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小在皇宫中长大的她,在见识过天地的广阔之后,多么厌恶那四四方方的城墙。
眼前的这位男子,是真正懂她的人。
“我只想离她更近一些,其余的,早已置之度外了。”
徐晋和清瘦的脸庞上有着超常的坚毅,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与她同样的决心。
“好,无论前路风景如何,我们走一趟瞧瞧。”贺晴笑道。
“嗯。”徐晋和笑着应道。
与徐晋和分开之后,贺晴又绕道去了书库,果不其然,孙思远果然在这里,弯着腰不知在做什么。
“我说,你是日夜都住在这里吗?”贺晴倚靠在门前调侃道。
孙思远直起腰来,手上拿着一本书:“没有没有,只不过快要走了,要把这些日子弄乱的书架收拾收拾,恢复原样。”
“哦哦。”
“你怎么过来了?”
贺晴便将徐晋和即将与他们一同回京的事情说了一说。
“这是好事。”孙思远也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对了,”孙思远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崭新的蓝皮书递给贺晴,“这个做好了,你看看如何。”
贺晴接过,只见上面洋洋洒洒四个大字:贺家功法。
翻开一看,正是她前些日子画的那些功法,并且在每一个动作的右上方,都有功法的解说,字迹工整且遒劲有力。
“这是......你有心了。”贺晴感叹道。
“不过是添几个字而已,我还在担心没有理解透彻你这招数呢。”
“很好了。”贺晴将书合上,放在书架上一层的最右侧:“就让它永远留在这里吧。”
转眼就到了两日后,在清晨之时,他们迎着朝阳从罗城出发,踏上了回京之路。
这一路颠簸,贺晴并没有觉得路程漫长辛苦,反而觉得愉快。
待看到京城的大门时,贺晴有一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从罗城出发之时正是初秋,回到京城之时已是深冬。
马车之内,温度适宜,贺晴一身冬装,她将车帘拉开一个小缝,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鼻子便受到了刺激,立刻打了一个喷嚏。
云珩骑马在队伍的前方,睫毛颤了颤,似有察觉。
他的身后,清风与孙思远骑马跟着,在他们后面是军队的骑兵。
独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骑兵之后,而马车的后方则是长不见尾的士兵,他们此刻眼中洋溢着即将归家的喜悦。
“外面冷,小心受寒,还是把车帘拉上吧。”徐晋和向贺晴劝道。
“嗯嗯,也马上就要进城了,我们俩也不宜露面。”贺晴放下了车帘。
“我俩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徐晋和叹道。
贺晴更是苦笑道:“差点忘了我是假死离京的,若是被别人发现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俩人相视,皆是愁眉苦脸。
进入京城之后,凯旋归来的军队由云珩等人带走去向皇帝复命,而贺晴所坐的马车则径直奔向云府。
贺晴及徐晋和俩人各披了一件巨大的斗篷,由随行的侍卫领着悄悄从云府后门进入。
这一趟旅程终于到达了终点。
“那我先去休息了。”徐晋和说道。
“好,你们不用管我。”
一旁等待的云府奴仆便领着徐晋和去了客房。
贺晴来到往日所住的小院面前,推开小木门,里面一切照旧,窗前那棵桂花树在这寒冷的冬天还是绿意盎然。
有人从窗子探出头来,却在下一刻直接打开了房门,一路小跑出来:“贺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这都认出来是我了?”贺晴掀开遮挡住脸庞的帽檐,笑容似能融化冬日的积雪。
碧叶又惊又喜:“怎么认不出来,贺姑娘的身量我可是清楚地很呢,姑娘可是一点都没变。”
“你模样瞧着也无太大变化,嗯?春桃呢?怎么不见她?”
“春桃已经嫁人了,上个月的事。”
“嫁人了?难道是.....”
“对,就是那个门房小哥夏福!春桃知道你回来了一定很开心,我要托人去告诉她,她绝对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看你。”碧叶拉起贺晴的手,朝屋内走去,“你瞧我们,为何要在院中说话。”
俩人来到屋内,室内温暖如春,房间正中间摆着的炉子烧着碳,散发着一阵阵热气。
碧叶给贺晴递来茶杯,茶汤透亮温暖,贺晴一口饮下,驱走了体内最后一点寒气。
“这里与我走时一样。”贺晴感叹道。
“那当然,我们可没因为这间屋子空着而偷懒,”碧叶突然暧昧一笑,“云相说了这里一切照旧,务必要如同你日日住在这里一样。”
“日日住在这里一样?”
“对,云相说了,你回来时要如同今日才出门一样。”
难怪,这热的茶水,暖和的房间,想必都是他细心嘱咐过,一年四季,无论如何变换,始终等待着她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