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北风吹起,听起来像是呜咽之声。
碧叶进了屋将桌上的茶水换了新的,她见贺晴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便问道:“贺姑娘,你怎么了?”
“郁闷。”贺晴答道。
“为何事郁闷?”碧叶坐到了床前。
贺晴翻了个身子坐起来,盯着碧叶的脸庞出神。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碧叶捂着脸不自在起来。
“没有,”贺晴正了正身子,“我想问问你,若是你父母兄长要你去嫁人你会如何?”
“嫁。”碧叶答道。
“纵使你不愿意?”
“嗯。”
“为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作为女子的,生来就要听从父母的决定。”
“那若是有人助你摆脱困境呢?”
“如何助?”碧叶反问道。
如何助.......是啊,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不就是这个问题吗,贺晴望着碧叶怔忪不言。
“婚嫁是女子的终生大事,向来都是父母做主的,不嫁这一个就是嫁另外一个,殊途同归罢了,不如就如了父母的愿,做个孝女。”
不嫁这一个就是嫁另一个......是啊,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啊......
贺晴呆一动不动思虑良久,久到碧叶伸手在她眼前晃着唤道:“贺姑娘?贺姑娘!”
贺晴却突然抬起头来吓了碧叶一跳:“你说的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也明白了!”
“啊?”碧叶云里雾里。
贺晴从床上跳起:“我出去一趟!”
当贺晴气喘吁吁跑到云珩面前的时候,他说道:“我正准备去找你,随我出趟门吧。”
“你可以出门了?”贺晴有些惊讶。
“嗯,元国使者已经到达京城,皇上下旨,命我速去接待他们,”云珩想到贺晴此时来找他,必是有话要说,“先走吧,有事路上说。”
清风驾驶着马车在街道上徐徐前行,车内,贺晴与云珩并肩而坐。
“皇上为什么解了你的禁足?”明明还差些时日。
“自然是确信我们无法挽回局面。”
“什么?”贺晴惊道,“难道小诗答应去和亲了?”
云珩倒不急于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道:“你刚才有事跟我说?”
“小诗的事情我想通了你为何说不救,”贺晴望着云珩说道,“救得了一时,救不了她一世,我们不是不救,而是让她自救。”
云珩点了点头:“不错,此局必须她自己才能破,你作为她的师父,觉得她会真的答应去和亲吗?她现在就是在自救。”
“你是说.....她是先假意答应,获得自由之后再谋划?可......皇上难道分辨不出来是真是假吗?”
“第一,皇上手上有徐晋和,公主没有去和亲之前,徐晋和不会活着回来。第二,皇上行事向来稳妥有计谋,就算公主是假意答应,时候一到他也能有办法便成真的。”
“那我们现在是要想办法去配合小诗了。”
“不错,审时度势,见势而为。”
楚山馆位于京城南边,临近繁华的街道,四通八达,人来人往。很长一段没有外国来使的日子,楚山馆便低调地隐匿在闹市之中,直到今日,大门口聚满了人,百姓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虽然生活在京城,但之前元国抢夺我国城池的战事在各大茶楼听过好多次,都想看看这些元国人是否真如说书丞相描绘地那样凶神恶煞。
清风将马车停在门口,云珩与贺晴陆续下了马车。
“清风,去找宾使过来。”
“是。”
片刻,一位模样精干的中年人被清风领至云珩面前,贺晴远远看见他面色紧张,在听云珩说了两句话之后,眼睛时不时瞥向围在门口的百姓,变得更加局促不安起来。
随后宾使转身离开,没过一会,馆内涌出七八个侍卫,来势汹汹,却十分客气地将百姓请走了,楚山馆的门口这才恢复了清静。
宾使又匆匆赶了出来,将云珩一行人迎了进去。
楚山馆内布局十分大气且雅致,经过这几日的打扫修缮,整个馆内焕然一新,纵使是深冬百花凋零之际,仍旧移栽了好些梅树,一朵朵梅花红得娇艳,为馆中增添了颜色。
“元国的使者在何处?” 云珩向身边的宾使问道。
“他们正在大厅里面等候。”宾使答道。
正当几人踏上台阶之时,头顶突然传来干净悦耳的声音。
“我说......你们也太怠慢了吧?就让我们住这个破地方?”
只见有人站在台阶最上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她圆圆的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怒气,鹅蛋脸,皮肤吹弹可破,嘴巴红润小巧,虽然身着男子装扮,但是贺晴一眼就看出,这是位女子。
“这位......就是元国此次派来的使者,孟进孟大人。”宾使向云珩介绍完后,又向孟进说,“这位是我朝的丞相,云珩云相。”
“原来你就是云珩?”她几步跨至云珩面前,毫不胆怯地正视他,“久仰久仰。”
“请问孟进大人在哪里?”云珩问道。
“孟进”一愣,随即勾起嘴角一笑,像一头小兽露出獠牙,“被你识破了。”
一旁的宾使不由得抓了抓脑袋,这位不是孟大人,那他是谁?还有谁敢顶替来使的。
“若是你猜到了我是谁,我就告诉你孟进在哪里。”她说道。
“北康郡主。”
她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果真聪明!”
“郡主夸赞了。”
“要不我把你娶回去吧?你随我回元国!”
这话一说,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除了云珩。
云珩波澜不惊地回道:“我已心有所属。”
“哦......那可惜了......”郡主不甘心地瞥了两眼云珩身边的贺晴,这令贺晴颇为费解和郁闷,这眼神似是知晓她是谁?
随后,郡主神情倨傲地抬起手来拍了几个巴掌。
便有俩人从她身后的屋内走了出来,前面一个人平平常常,倒是身后之人却令贺晴震惊不已。
“郭省吾?!”
郭省吾跟在那人的身后,眯了凤眼朝她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