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奕的爷爷死了,明天是他的头七。
他死得很突然,什么遗言遗书都没有,岑奕刚高考完回家就看见了他的尸体。
岑奕的父母这么多年从未回过家,这次终于回来了,开口就要走全部遗产,并且不答应出钱让岑奕上大学,说从小就抚养岑奕,如今岑奕是成年人就该自己赚钱。
岑奕很想问他们到底抚养了个什么,从小就把他丢给爷爷,说爷爷是捉鬼师阴气重,怎么着都不肯回来看一眼,钱更是没出过一分。
最终他没有问出口,在爷爷头七这天收拾东西默默离开了爷爷的房子。他爷爷是极其出名的捉鬼师,赚的钱也多,买了三套房子其实都是给他留着的。
可现在他无处可去。
捉鬼这一行,见不得光,赚得却多,这十几年越来越多人都挤进这一行,为的就是那几个钱。
人一多,各种牛鬼蛇神都涌了出来,把这行业搅得乌烟瘴气。
以前捉鬼的人少,捉鬼师们互帮互助,解决不了的恶鬼就联合抓;而现在,这些捉鬼师疯狂抢单,抢不过就疯狂抱团孤立其它捉鬼师。
久而久之,捉鬼行业就出现了门派这种概念。
门派建立之初,各家都宣称有独门绝活,有门派专属法器,谁也偷不走;演变到后期,干脆秉持着“术业有专攻”的理念,直接把某种鬼的名字作为门派名,以表示门派只抓这种鬼,这种鬼只能由他们门派抓。
比如现在站在岑奕面前的这位,水鬼门派的祖师爷——杨天宦。
杨天宦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嘴巴一张一合,好像早就知道岑奕要被赶出家门而来看笑话一样,还劝慰说让岑奕想开点。
岑奕静静地看了两秒便翻了个白眼,冷冷地说:“别装了,很恶心。”
他虽对抓鬼毫无兴趣,爷爷也从未教过他,但他心里清楚,他爷爷死了,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心里都偷着乐呢。
说好听点是祖师爷、掌门,说得实诚点就是屁本事没有,全都是他爷爷扶持起来的,学的也全是他爷爷的法子。
这些人忘恩负义,学得了些门道后就闹闹嚷嚷地建门派,一建立门派就把他爷爷踹得飞远,前几年甚至集体孤立他爷爷,让他爷爷有段时间连小单子都接不到。
他爷爷是个心大的人,对这些事不介意,也无心参与哪一门派的纷争,有单子就接,没单子就安稳过日子,这么多年也就过来。
但是他爷爷是什么人啊,顶级全能捉鬼师,各方面都强,啥鬼都能抓,俗话说金子在哪都会发光,就算他爷爷被孤立成那样,也还是凭口碑和实力重新接上了大单。
那些祖师爷一看大单子都被他接了,也不搞孤立了,都屁颠屁颠跑过来谈合作,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装得多情谊深厚。
他爷爷心软,念及都是他曾经的弟子,便直接答应了薪酬五五分。
合作一多,这些祖师爷死性不改,蹬鼻子上脸,说什么门派人多而他爷爷只有一个人,居然把薪金弄成了一九开,他爷爷只占一!
还好当时岑奕在上学,否则岑奕直接拿把砍刀把这些人砍成泥。其实现在岑奕也一样想砍,但明天就是爷爷的头七了,见血不好。他也不想和这些死东西有什么交集。
杨天宦听了他这话,非但没生气,还好脾气地继续说:“年轻人不要火气这么大嘛。”
岑奕不耐烦了,想抬腿直接踹他一脚,警告道:“你到底滚不滚?”
不滚的话就别怪他当街打人了。
杨天宦赶紧往后退两步,一脸太监样,说:“这次我可是专程回市里的,滚了的话,你就听不着重要信息了。”
岑奕呵呵两声,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于是猛地一抬腿,准备当胸一脚踹过去。
“别别别!你这练家子来一脚我可受不住啊!”杨天宦连连后退,“是你爷爷的事!”
岑奕果然止住了腿,但却更气愤地看着杨天宦,如果杨天宦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将会把这老东西打出屎!
杨天宦清清嗓子,站到他身边,脸上表情变得很神秘:“你不觉得你爷爷死得很蹊跷吗?”
岑奕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死死盯着杨天宦:“你什么意思!”
爷爷的死,医院报告写的是心源性猝死,意思是跟心脏病脱不了干系。可爷爷身体一向好,每年都去医院检查,根本没有心脏类的任何疾病,怎么可能因为急性心脏病猝死?
他怀疑爷爷是被鬼害死的,肯定和鬼脱不开关系。
但做捉鬼师这一行本就有风险,容易被鬼反噬,暴毙的捉鬼师不少,就算爷爷是被鬼害死的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但杨天宦这句话,别有深意,如果爷爷真的是被鬼害死的,杨天宦根本没必要来说这些。
除非……爷爷是被人害死的。
“你想啊,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呢。”杨天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岑奕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我让你快说!再卖关子老子弄死你!”
“哎哟哎哟!快放手!”杨天宦扭成一团,不停拍打着他。
岑奕奕稍稍收了点力,但仍然拽着他的头发不放:“快点说!”
“我要是告诉你这些我可有生命危险的!你怎么样也得对我有点表示我才能告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