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之后,负责“押送”他的一位伙计回了杨天宦所在的包间。
这伙计长得尖嘴猴腮,身形瘦小,乍一看就像杨天宦的缩小版。
杨天宦坐在椅上悠悠地摇扇,问:“把他送上车了吗?”
这伙计点头。
“那就行,越快越好,等那个人反应过来时,岑奕都到了W市了。哈哈哈,他想下手也不行喽。”杨天宦说。
伙计沉默,但却是一脸古怪,欲言又止的样子。
杨天宦白他一眼:“想说啥就说,别憋着像个苦瓜似的。”
“您为什么要救岑奕,借着那个人的手除掉他难道不好吗?”伙计问。
杨天宦一时没说话。
“如果消息没错,那个人是想把岑奕骗去R市的,但我们现在中途截道,他找我们算账怎么办呢?”伙计继续说。
“那就让他来算账啊,怎么,还怕他不成?”杨天宦的表情变得有些阴鸷,“这么多年一直压在我头上,我也是时候该把他推翻了。”
杨天宦又冷哼几声:“知道我的名声有多臭吗?都说我是贱人,阴险,满肚子坏水。他的名声多好啊,说他仗义,性情中人,不争不抢,”他说到这愤怒地一拍桌子,“可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他气喘吁吁,一把将茶杯摔了个粉碎,大吼:“我就算忌惮岑儒抢了我的单子,使过两次手段,但我从来没有对岑儒起过真正的杀心,因为岑儒曾经是我的师父!可他呢?岑儒难道不是他的师父吗?他居然也能下得了手啊!杀了岑儒不够,现在还要对岑奕下手!”
伙计不敢出声,听着杨天宦不停地咒骂:
“我没杀人,大家都觉得我贱,是小人。那他呢?他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了?凭什么在外还是一副好名声?”
“岑奕才多大?一个刚高考完的孩子而已,岑儒死了才几天?他迫不及待就给这孩子贴了招鬼符,居然能赶尽杀绝到这种地步!看来我传岑奕上清猿山的谣真的是对的,必须让捉鬼界的人重视岑奕,这样岑奕才不会死得悄无声息!”
伙计听完,叹了口气,说:“可是,您这次救了岑奕,这不表明了要和那位撕破脸吗?”
“那就撕破脸!”杨天宦大吼,“我怕他吗!对一个孩子下手,老子永远瞧不起他!”
伙计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走到门口时,又转过头问了一句:“如果您一开始就想救岑奕,为什么还要把他骗上清猿山?当时您不也想害死他吗?”
杨天宦冷冷瞥他一眼:“你好歹也是我一手带大的人,我做事情可能那么单纯吗?”
伙计一愣,还是不甚清楚的样子。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岑奕不会捉鬼,但我那天骗岑奕上清猿山时,他都没犹豫就直接去了,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伙计问。
“说明消息有误啊,他要是真不会捉鬼,怎么可能那么洒脱地上清猿山?”
伙计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所以您的目的就是试探消息准不准!”
杨天宦点点头:“还有,那个人不是给岑奕贴了招鬼符吗?但岑奕却毫发无伤,这不是更能说明消息有问题吗?”
“所以岑奕绝对会捉鬼!”伙计瞪大眼睛。
杨天宦往后一仰,又开始悠闲地摇扇子:“岑奕年轻气盛,要是他知道是那个人害死了岑儒,你说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哦我懂了!”伙计嚎了一嗓子,“您不是白救的岑奕,您是要利用他对付那个人!”
杨天宦冷笑:“你这脑子总算开窍一回啊。我虽然不会对孩子下手,但也绝不会随便救一个孩子。孩子也是有利用价值的。”
伙计状似是听懂了,一路哼着歌下楼。
……
清晨八点,轿车正驶在通往W市的高速公路上。岑奕迷迷糊糊地醒来,太阳穴胀疼,浑身散了架一样疼。
奇了怪了,昨天他也没运动啊,怎么全身都痛?难道他在梦里练散打?
估摸是在梦里揍杨天宦吧。
“你不困呐?都开了一晚上了。”岑奕凑过去问前头坐着的司机。
司机大哥摇头,说不困,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到W市。
“杨天宦到底为啥要连夜把我送去W市?”岑奕说。
司机大哥说:“我就是个专门开车的,我哪能知道。”
岑奕总觉得杨天宦要玩阴的,心里始终不踏实,不会直接派几十只黑鬼来绞杀他吧?
他还是给小苏发了个信息,到时候死了也好有人收尸。
车辆驶入黝黑的隧道,车内没开灯,伸手连五指都看不见。岑奕往旁一看,猛地呆住了,他的书包在发光?
他赶紧打开书包,原来发光的是那本书,那本爷爷托小苏交给他的砖头似的书。
这本书一开始是没有书页的,翻不开。但现在它发着光,好像有一道刻痕,倒像是能翻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