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服了!”岑奕用力地打了一下自己,脚上步伐加快,脑子里一团浆糊,也不知道是在往哪走,反正是借着走路发泄。
在大街上暴走半天,他实在是过意不去了,心里觉得莫生嗔说得对,纠结没用,最重要的是赔罪,就该给李倚宿赔罪。
咋赔罪呢?他在那瞪眼思考半天,怎么样才能让李倚宿觉得心里好受点呢?
可是女孩喜欢什么东西他真的不了解,难道是裙子?衣服?化妆品?这些东西他一窍不通,万一他觉得好看的衣服她不觉得呢?万一他买的东西她都不喜欢看不上呢?
还是得问,问她到底喜欢什么,这样才算是赔罪。
不止这样,早餐也得买,他必须得起个大早给李倚宿送早餐。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他必须得赶紧回家,休息够了才能起早给李倚宿。所以他立马打了个车,火速往家里赶,而且定好了四点半的闹钟,还反复叮嘱莫生嗔一定要叫他起床。
到家之后也是抱着绝不浪费一分一秒的决心,闪电般洗漱,洗漱完了立马钻进被窝关上灯。
可有时候越想实现一件事,越是做不成,而且还适得其反,现在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着都是睡不着,放了催眠音乐,也试过4-7-8呼吸法,但他是心里揣着事,任他吹胡子瞪眼的,就是睡不着,精神得可以去跑三千米。
所以他就这么在床上左翻右翻,瞪眼闭眼,一直到天亮,一夜无眠,黑眼圈盘踞眼下。
当然,和他一样睡不着的大有人在,其中就包括祸从天降、被他连累的的李倚宿。
李倚宿本身睡眠质量就不太好,难入睡,一闭眼脑子里就静不下来,白天各种各样的东西闪现在脑海。但是今天,睡不着的原因有岑奕一份,她根本不知道岑奕是谁,为什么要从学校追到家。
但睡不着的最直接原因不是睡眠质量和岑奕的问题,而是被吓的。
她被自己妈妈骂完,像平常一样洗漱,然后上床,心里并没有岑奕所想的什么难受伤心的情绪,唯一的感觉就是累,心累,身体也累,累得不想跟解释任何东西,漠然一切,就那么硬生生扛骂了。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了,不解释才是最好的,一解释挨的骂就更多了,如果说自己根本不认识岑奕,她妈妈肯定会说,那人家怎么找到家里来的,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怎么跟你年纪相仿。反正她知道怎么样她妈都不会相信她。
上床之后,她立马关灯睡觉了,罕见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一片空白地入睡。
但是,她突然听到门响了一下,嘎吱的一声。
她本来没太在意,以为是风吹的,继续睡,结果隔了一分钟她后知后觉,门不是掩上的,是关上的,怎么会被风吹开?
想到这她赶忙坐起来开灯,门真的被打开了,打开了一条缝。
说不慌那是假的,她立刻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外面都是黑的,妈妈已经上床了,关门了,不可能来开门。
她不敢下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警惕地从门缝里往外看。她住的是次卧,门正对着的是另一个次卧,门打开的缝隙太小,大部分都是黑暗,屋内的光只能透射出一小片区域,照射在对面卧室的门上,她都能看到门板上反光的纹路,一圈一圈的,中心有点发亮。
没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她顿时松了口气,真是自己吓自己了,说不定是门锁坏了才打开的。
关了灯后,她心里还在想明天的课表,还在想岑奕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直追着她不放,又是怎么找到她家里的。
想着想着,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凉气,顺着她的脖颈往下钻,就像有人恶作剧往她脖子里放冰块一样,一路钻到背上,整个被窝里的温度瞬间大降,越来越冷,冷得还不一般,像是要从骨头缝里渗透进去的冷。
不止如此,她浑身战栗,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但是又非常强烈的感觉:有人在盯着她。
她彻底不敢动了,紧闭眼睛把自己塞进被窝,浑身发抖,冷得要命。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被子真的有那么神奇的魔力,能把一切格挡在外,她真的没有那么冷了,渐渐感受到了身体的温度。
李倚宿的胆子似乎也回暖了,把头一点点伸出被窝,眼睛睁开条缝,试探地瞥外面。
什么也没有,她没有拉窗帘,月光把房间内照得很清晰,真的什么都没有。她真的在自己吓自己,还差点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种感觉还是没有消退,还是淡淡的,感觉有人在盯着她。
可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根本没人盯着她。
房间内没有,难道在房间外吗?
也许是身上暖和了人的胆子也变大了,她下定决心,一下子坐起来,往门外看去。
这一看,她刚刚才得到的一点暖意彻底一哄而散了,浑身血液凝固,从头顶凉到脚底。
之前她开了灯,看见对面木门上在反光,有一圈圈的纹路,中间亮四周暗。
现在她没开灯,这种反光的景象仍然存在。
因为那根本不是木门反光,那是一双眼睛,贴着门缝,死死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