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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倚宿坐在座位上,紧紧盯着面前的试卷,都快把卷子盯出个洞了也不知道怎么写。
育德一中惯来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上高三之后就更甚了,几乎每天都要考几次试,现在大早上第一节课就开始考数学了。
李倚宿实在是不会写了,把所有能拿分的步骤都写上了,但是后面真的是束手无策,只能听着周围人动笔的沙沙声。
以前她不会写了就在纸上画画,但是今天老师说还要把草稿本收起来检查排版和思路,她也画不了了,整个人特别无聊,就一直斜眼往窗外望。
可是窗外真的是没啥好看的,还不时有校长和教导主任巡视,发现有人心不在焉的还要给处分,所以她看了一会又把目光收回来了,盯着卷子发呆。
盯着盯着,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她的余光里出现了一大团阴影,黑色的,在她座位的右前方。
她抬起头一看,教室门口站了个人,不过这个人全身都是黑的,脸也看不清,身上也看不清,反正黑乎乎的跟打了黑马赛克一样。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这种人了,她经常看到这种全身黑打扮很奇特的人,所以也不觉得奇怪,这种人老在学校里出现,在她复读之前的学校她也看见过这种人。
她总是会撇开眼神,觉得这种人肯定是有什么隐疾才这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只要她不看就不会戳伤别人。
但是今天太奇怪了,她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往自己身上刺,弄得她如坐针毡,整个后背发凉。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双眼睛,这种感觉太熟悉了,阴冷的目光扒开门缝,大半个身体隐匿在黑暗中,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是鬼还是人,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因为她打开灯,一直喊妈妈,喊得特别大声,但是都没有人理她,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在盯着她。
现在她知道了,绝对不是梦,因为这样的感觉又重现了,那双眼睛又来了,又在哪个角落里窥视她。
到底在哪呢,她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那双眼睛,窗外也看了,身后也看了,整个教室她都看了一遍,慌乱地寻找着,但就是找不到那双眼睛。
只有那个立在门口的那个黑影。
李倚宿死死地盯着它的头,迫切地想要穿透这黑漆漆的表面,去确认到底是不是那双眼睛。
她甚至连眼睛也不愿意眨一下了,一直瞪着,一直等着,偏执和愤怒压过了对那双眼睛的害怕,她现在只想把这只眼睛挖出来,掘地三尺她也要找出来。
她越来越烦躁了,到底是不是,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双眼睛到底在哪?
豆大的汗珠挂在她额头上,背上也是汗,她开始不停发抖,头晕目眩,眼前开始出现幻影。
她看见门口那个黑影褪下了表皮,露出了糜烂的身体,那张脸像融化的蜡烛,皮肉化开滴落,下面的身体也好不到哪去,灰紫色的皮肤,有些地方还露出了骨头,布满了血洞,那洞都不像伤口了,更像是身体长出了一个呼吸的孔洞,而那些肉瘤就随着这种呼吸一下一下地颤动着,像某种从身体里被掏出来的器官。
李倚宿再也忍不住了,胃里翻江倒海,浑身阵阵恶寒,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岑奕还在办公室翘腿睡着,半梦半醒的听到有人冲进办公室火急火燎地喊肖老师。
他烦死了,翻个身继续睡,直到听到李倚宿三个字的时候,瞬间清醒了,赶忙从躺椅上蹦起来了。
他跟着肖老师一起奔向教室,耳边就只有那个报信学生说的晕倒了吐了。
一冲到教室,李倚宿倒在门口,洁白的校服上全都是黄水呕吐物,整张脸白得跟墙灰一样,毫无血色,几乎都像个死人了。
岑奕掏出手机就要打120,肖老师在旁边说先送去学校医务室,很近,就在楼下。
岑奕一听,赶紧把李倚宿扛起来,飞一样地往楼下飞奔,边跑边问莫生嗔怎么回事。
“她一直盯着门口,她一定看到了什么才会有这种反应。”莫生嗔面色凝重。
岑奕在一楼跑了找了半天才看到医务室,医务室掩着门,岑奕急得管不了那么多了,飞起一脚踹开门,把里面坐着的人吓了大跳,挨着的二楼三楼都震了一下。
“救人!”
屋内的两个医生立马忙活起来,岑奕不能碍事,在门外等着,脸上的表情和莫生嗔一样严肃。
他转过去问莫生嗔:“她看到了什么?鬼吗?”
“可能吧,但我没有察觉到鬼气,一丁点都没有。”莫生嗔说。
“还真他妈的是奇了怪了!到底什么原因?”岑奕抓耳挠腮的,“小苏懂得多,要不然问她,我觉得肯定跟鬼脱不了关系!”
他说完就给小苏去了个电话。
小苏还真是个大忙人,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她快忙飞了,听完岑奕讲的事,她说她下午抽时间来看看,如果她也解决不了就请门派里的老前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