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林诗妍戒备地仰起脖子。
对方直接深压着臂膀靠过来。
他们占据着电梯间极小的部分,暖风从空调口源源不断地吹出,她猛然间察觉到了什么。
披肩呢,什么时候掉的。
沈青彦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反应,伸手拾起地上的披肩,再问:“我得弄清楚,是因为他宗郁庭真有那么好,使得你心甘情愿跟了七年,还是别有原因?”
类似的问题,林诗妍不想再回答了。
哪怕对方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那种近乎残忍的淡漠。
她扯过对方手里的披肩:“七年的不闻不问,沈总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过问。”
电梯持续上升,数字在电子屏幕里规律地跳动着。
32、33、34......
“一个只能由你来定义的身份。”沈青彦清晰地说着每个字,吐息声稳重得仿佛近在她的耳畔,“一个足以过问你的事业、你的生活、你的所有......包括那份痛苦的身份。”
林诗妍愣神地听着这番话。
她心中有种道不明的刺痛。
密密麻麻的,就像是扎在地底多年的树根,无法得到日光照耀却依旧能纵横盘错。
“自讨没趣也好,但是七年前你说的那些话,我不止记在了心里。”
沈青彦刻意拖长尾音,侧了侧身子,随后肃然开口:“分的连个像样的理由也没有,你要的自由我给了,也意味着我被甩了。”
林诗妍的手背,不由得直犯哆嗦,脸上挂着的表情也是非常不自在。
脑中一时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是来斤斤计较的?
但他不是已婚了。
沈青彦捕捉着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把视线挪开了些,并主动往外退了几步,确认给予出足够的空间后,一松手。
那条披肩就这么直直地垂了下来。
“说玩闹就是玩闹。”
在她的视野中,他的模样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心脏为之疯狂跳动。
“为什么?是我太过廉价,还是我的爱就这么廉价?”
“......”
伴随此话落下,林诗妍哽住了,甚至连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沈青彦不肯罢休地等待着回答。
他们互相僵持着寸步不让,而在视线交锋的刹那,彼此心照不宣地霍然避开。
直至电梯到达对应的楼层。
悬空感一消失,门开了,入眼的是一条无尽的长廊,人来人往。
披肩轻飘飘地落到了她的手中。
林诗妍捻了捻掌心:“沈青彦,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才满意呢。”
她踮脚说完这句话,反手摁着电梯按钮,一眼也不带多看地走出电梯间。
“分都分了,过往的事,还希望沈总永远不要提起。”
眼看电梯门快要关闭,沈青彦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烦闷地扯了扯领带,躬身放下葡萄酒就本能地追了出去。
“南江的家,你要吗?”
林诗妍猛地停下脚步。
“我求你。”
沈青彦说得格外沉重:“我求你离开他,总归不是件难事。”
有多难呢,遗忘着一段接一段痛苦不堪的往事。
如今制造者想要拉她回去。
凭什么?
林诗妍一把提起裙摆,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响声,她把界线划得这么清楚了,但身后的脚步声却越逼越紧。
“是我没说明白吗?”
沈青彦轻叹一声,不温不火地反问了一句。
“你说不提过去,那未来呢?”
“沈总今年三十二了吧。”林诗妍转过身子,面朝着他一步步走去,“要事业有事业,要家庭有家庭,按老辈子的想法,这人生该是圆满了,再者总该不能是寂寞了。”
“寂寞?”沈青彦揉着脖颈也没过几下,“我觉得我只是想你了。事业是上辈传下来的,家庭算是这辈欠的债,我从未有过一瞬觉得自己是属于自己的,除了遇见你之外。”
有那么一刻,愤怒比苦涩的疼痛来的还要剧烈。
他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林诗妍环顾着四周,好在这里除了他们之外,三三两两的,没什么人在场,否则这触犯道德的话听了去,指不定上个花边热搜。
“沈青彦,我再说一遍,想来招惹,后果你承受不起。”
她五指紧紧攥成团,白皙的妆容迅速染上了几层红晕,似乎是受情绪影响,那双空寂的眼眸也不自觉变得凌厉。
“我离婚了。无论什么样的后果,无论什么样的结局,无论我沦落到哪种地步,哪怕你的选择是他......只要能幸福就够了。”
沈青彦摩挲着无名指,上面空落落的,他唇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所以别急着拒绝,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