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是沈青彦教她看清的。
一张出国机票,哪怕省吃俭用,攒也攒不到零头。但是沈青彦却能坐着直升机,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哪怕钱不够,他说了,可以飞去任何地方。
只不过,这任何地方的范围里,除了阿蒂斯,他的家。
即便好不容易攒够的机票,到最后也会被撕碎,沈青彦会拿钱哄着她。
但这样的钱是买不回自己渴望见他的心。
林诗妍吹着风,独自在路边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老房前。
她恍惚地看着,看到有些麻木才招手上了辆出租车,出发机场。
上车后,她第一时间发消息给宗郁庭,并且附上了机票。再发了个消息,问宗晟恩认不认识听力受损这方面治疗的朋友,介绍了小姨的大致情况,让他帮忙留意点。
等消息过程中,还不忘陈念的话,凑了九宫格的朋友圈。
点赞列表就属她第一个最积极。
没等多久,宗晟恩看完全部消息,拨了电话过来,问的话倒是偏了重点:“回了南江,不一样了,怎么没见姐姐关心过我?”
林诗妍听着他的口气,反笑道:“你更需要你哥的关心吧,也不知道是谁大清早露腹肌的。”
宗晟恩闷声咳嗽了几下:“还不是联系不上姐姐。这种事,你注意一点,被看便宜的是我。”
林诗妍讪笑着:“好,这么紧实的腹肌,我也不爱看。那受伤的事你帮我瞒着?”
“受伤?!”宗晟恩顿时急了,“是谁干的?刚刚听力受损的事,为什么绕过我哥?让我帮忙,是不是因为就是受了伤?总不能又是自己干的吧?”
“回答呢?姐姐你再嘴犟试试?”
话音接二连三从屏幕里传出。
最后带有强硬态度的问话。
宗晟恩显然意识到了不妥。他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只是把握不好语气。他鲜少会说出此类威胁的话,除非有人自找的,除非控制不住自己,但对方可是相伴了多年的姐姐。
所以这次让他有点懊悔了。
通话界面亮着,宗晟恩看着上面的秒数,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别生气,小姨听力受损的事,我尽力去联系看看。”
“但姐姐你要我瞒哥,瞒不了的,我腿疼。”
“晟恩。”林诗妍体恤这番话,柔声说,“别乱说话,你哥但凡罚上了,你也别想好过。”
通话结束了,她虽然没能听到宗晟恩的正面回应,但也的确感受到这祖宗的威胁。
成长了,应该不能吧,他哥这几年没太大变化,他倒变得愈发难以捉摸。
自己什么时候嘴犟过。顶多吃药的时候,顶多疼的不行的时候,顶多连续失眠的时候......但这些时候是事出有因,还有什么时候。
林诗妍仔细回想了个遍。总结来说,自己和宗晟恩还真是同一阵营的,这祖宗惹了事才怕他哥,而自己是受伤了怕他哥。
因为她曾经发病无意识地做出了件非常可怕的事。
那件事导致宗家兄弟俩也有阴影了,所以只要看到她添了新的伤口,无论大小,立刻就启动保护模式。说好听点是居家办公,变相看管了解一下,真的比宗晟恩玩车罚的还要严重。
他们甚至还能轮流守在自己床边。
哪怕被误伤了,也不会有怨言。像这种事真的挺难说的吧。人和人之间,似乎存在羁绊就会产生感情,挺奇妙的,而这份感情往往是最复杂的。
区别于心动,倘若当时在床边的是沈青彦,那她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捅进对方的心脏。
“姑娘是本地人吧,这怎么还挂相了。”出租车司机忽然出声问了句,“大城市不好闯吧?”
林诗妍配合地抬起手臂:“大城市是难,但我这伤却是在咱这儿摔的。”
这司机纳了闷儿:“田头里摔的啊?我瞅着也不像,田中央都能盖房了,姑娘平地摔也是本事?叔叔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就是没想到去过大城市的,还有愿意回来的女娃。咱这儿连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还在读书呢,发展了那么多年,还不是个穷地方。”
林诗妍光听着不吱声,谁让司机拉客不容易,这整天就拉了她一位。那是得好好唠唠,唠嗑功力和陈念有得一拼,这还唠一路了。
总算到了市中心的飞机场,规模扩大了,但秩序还是乱糟糟。
放在路道旁下车太危险,当机立断,司机开向了平台下方的停车场。
半小时内二十元,这价格让林诗妍看到了,贵的肉疼。
司机数了数车费,攥着零钱愣是追着还二十,看她顺利进了航站楼,自己才掉头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