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小姨施宓打来电话:“乖乖,最近是有点儿不大对劲。”
她没给林诗妍反应的机会,语速飞快地说了一通。
“这老房透着白光呢,你猜是谁在?”
“是当年病房外,四处打听我姐病情的混血帅哥。”
“好像姓沈......”
林诗妍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她伸手去拉窗帘,望着窗外的雨些许出神。
当日下班后,自己依旧躲着宗晟恩,再次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徐律将整理好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贴心指出了一件近乎遗忘的东西,是七年前父亲宣告破产后留下的股权。
“注销清算,再者低价转让。”
林诗妍看着徐律,默默接过那支黑色水笔,然后签下了名字。
那些陈年旧账,好像在这一刻,终于能够暂时放一段落。
然而棘手的问题何止这一个。
总要把老房的事拿到台面来。
那日后,其实根本没时间想,公司忙得不可开交。
新品发布会即将召开,这无疑是业内瞩目的焦点,排场当然越隆重越好。
像这种正式场合,晚礼服少不了得穿。
在林诗妍的衣帽间里,挂着两三件高定礼服,都是为重要场合准备的。
参加那场珠宝晚宴时,她穿的就是其中一套,香槟色礼裙搭丝质披肩。
柔光打下来的一刹那,宗晟恩是这么评价的,像是油画里的古典美人。
当时店员为自己量体,尚且留了些余量在的,身形难免有细微变化,后期改起来方便。
这不发布会临近,林诗妍担心穿不上,所以预留个时间去改礼裙。
“林小姐,你这瘦得太厉害。”店员拿着软尺在她腰间比划了两下,眉头紧紧拧在一块儿了,“改动起来怕是会影响到整体的造型。”
随后补充说眀再道:“建议您还是重新定制一件吧。”
林诗妍心下一沉。
这高定什么价格,最便宜也要五位数起步,何况工期格外漫长。
她犹豫没多久,拎起袋子,果断微笑道:“这次算了,我急用。”
中午太阳正烈,店员再度联系上自己,请她务必过去一趟。
林诗妍正斟酌着用词,结果屏幕里忽然变了声。
“你也可以不回礼,由我来送就够了。”
沈青彦话中秉持着惯有的淡漠。
林诗妍思索了不到一秒,挂断电话立刻出门,当下就看见了熟悉的车牌号。
只不过,这回主驾驶座上的司机,是沈青彦提起过的PJ律师。
行程中,PJ有时会不动声色地透过后视镜打量林诗妍。
事实上,他刚接到自家老板的这个指示,依旧怀疑。
直到现在见了面才明白道理。
那个曾经跟在沈青彦周围、全心全意信赖对方的小姑娘,已然褪去青涩外衣,学会严防死守。
中午礼服的事算是尘埃落定。
晚上宗晟恩缠着自己,非要去挑他的新西装。
男士的款式其实大同小异。
身材好,那才叫权威。
追逐名利的斗罗场,高贵往往是由内而外的,而不是如暴发户般视金钱为象征。
宗晟恩一改往常的鲜明风格。
看中了件暗紫色的西装,他在选择袖扣时,暗自给他哥也凑了一对。
繁杂的手工技艺,赋予这些东西别样的意义,也彰显着买者心意。
“上次在这家店,我碰见蒋家那小子了。”他拨动着袖扣,难得控制好音量,轻声嘀咕道,“......而且,他是带女友来的。”
林诗妍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配合着轻声说话:“晟恩你那颗八卦的心能不能收一收?”
宗晟恩却摇了摇头:“姐姐,我哪里八卦了,真是打眼一瞧!”
这祖宗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
蒋先旭是蒋家的长子,他不肯接手现成的酒店产业,偏要一头扎进百货公司。
他爸觉得放着偌大的家业不继承纯属瞎折腾。
但到底是亲儿子,气归气,最后还是遂了他的意,由着他去。
谁也没想到,他蒋家大公子还真闯出了名堂。
只不过,蒋先旭还背着家族信托的份额,每年有各种理财分红兜底。
说白了自己出来闯也离不开家。
这次发布会,家里对他下了最后通牒。
蒋先旭作为策划者之一,自然出席,但被塞了个相亲对象一起去。
林诗妍也没想通,她和蒋先旭过往的那点私事,是什么时候传进宗郁庭耳中的。
关于此事,宗晟恩很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