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吞下后,熟练地翻过学校围栏,乘着舍管正在熟睡,悄悄溜进了宿舍。
澜海中学的宿舍非常人性化地可以自己选择室友,所以尽管王佑枝和另外两人不在一个班后还是可以做室友。
四人间的宿舍只住了他们三个,毕竟其他人都知道他们从小要好,不会自讨没趣地掺和进来,尽管曾经有过,也被王佑枝的臭脸给逼远了。
三个人的宿舍,付见阳和王佑枝互为对床,周多晨则在一边自己睡,这让他十分满意,因为这样他耳朵便能清净些。
三人回来后,简单洗漱了一番,便爬上了床,付见阳上是最晚上床的,因为他每天在入睡前要把运动服和袜子、运动鞋全部洗好,还要给妈妈发一通信息报平安。
做完这些后,付见阳便带着一身香皂味上了楼梯,爬进了床。不一会,他又把头探了出来,意外地发现王佑枝的睡帘里还泛着光。
王佑枝仰卧在自己床上,带着耳机,一只手刷着手机,一只手伸出了帘子外。
这只修长的少爷手,谁也不会把它和十几年前的那双布满伤痕的手联系到一起。
付见阳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王佑枝手上老是戴着这么多奇形怪状的饰品,有镶着宝石的手镯、带着奇怪动物的手链、花纹意义不明的戒指等等。
左右手各不同,但都是戴得满满当当,就连脖子上也带着项链,只不过与人见面时,大家的注意点都在他这张脸上,忽略了他身上的首饰。
在印象中,这些饰品只有一次被取下,就是在他参加校运会时,在宿舍足足脱了有三斤重的饰品。
之前一直以为他是臭美来着,但是那次他边脱边说烦死了,付见阳就觉得另有原因。
付见阳看着看着,就抓起了眼前的手,扯到了眼前,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卧槽!”手的主人明显被吓了一跳,应激性地往里缩。
王佑枝此时是一个仰卧的状态,手臂伸过头顶,吊在外边,当外边的手臂被控制住了,他怎么也起不了身。
王佑枝:“艹!付狗你有病吧!快放开!”
付见阳:“等一下,让我看看你手上戴了什么东西。”
“他不仅手上带了,脚上也戴了,建议爬进他床,这样看得更仔细一点。”周多晨的头突然从睡帘里悠悠探出。
王佑枝经常没有分寸地爬进周多晨的床,周多晨也想让他体会一下被冒犯的感觉。
王佑枝震惊:“你怎么也没睡?!原来好学生都是装的!”
“今天的单词没背完。”周多晨答。
“你戴这多东西是干嘛的?比我妈一个首饰盒里的都多。”付见阳晃了晃他的手。
“……就单纯地保平安吧。”王佑枝眼神闪躲,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付见阳:“那也不至于带得全身上下都是吧,多重啊,你看都勒出痕了。”
王佑枝:“我靠!你别扯断了,不然家里那老头高低又要给我加上几条!”
付见阳抓着王佑枝的手,转动查看着,王佑枝趁他放松片刻,立马抽回手,愤怒地掀开帘,大骂对铺是傻??。
当年的男孩们都已经长大了,脸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
线条都多了几分硬朗,身体也都变得修长挺拔,不再是以前三个行走的奶团子了。
尤其是付见阳,一年比一年壮实,尤其是到了高中阶段,身体发育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更是清晰可见,不得不说张小梅把付见阳养得真的很好。
付见阳此时正穿着黑色背心,趴在床上,用手撑着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全然无视对面那人的恶言恶语。
突然,他眼睛一凝,语气故作深沉:“王佑枝,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
“对,12月21日。”周多晨在床上淡淡接话,看似随口提醒,“正好碰上下个月学校的研学日。”
王佑枝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炮火连天的嘴便瞬间熄火了。
付见阳一拍手,乐得眼睛弯弯的:“哎呀那正好!省得我们再大老远跑去你那别墅里,而你还要偷偷逃出来。”
王佑枝每年的生日宴,都会有专人替他操办,都会宴请王家的故交、新交,那些人还会顺便带上他们的儿女、孙子孙女。
“我还是想吃去年那个蛋糕……”王佑枝摸了摸脖子,声音小得像是讨礼物的小孩。
“没问题!”付见阳当即保证,“到时候我们带着蛋糕去找你,你来我们班的车上,我们一起坐后排。”
就在这时,周多晨下了床,说是去厕所,但路过王佑枝床边时,他突然伸出了手掌,向王佑枝勾了勾。
王佑枝鬼使神差地把手搭了上去。
王佑枝垂眸,静静地看着两人附在一起的手,看着周多晨的手指摩挲着他手上的戒指,又沿着他手链与皮肤间的缝隙轻轻探入,触到一道道因饰品勒出的红痕。
王佑枝感到一股暖意悄悄钻进了皮肤的毛孔,顺着奔涌的血流注入进了心脏,一股令人上瘾的暖流游走在他的身体里。
宿舍外似乎有人经过,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又暗下,忽闪间,像旧相机按下快门,每一次眼神的流转都在定格此刻的瞬间。
时间轻轻流过两人手掌的纹路,窗外的蝉鸣好像静止了,树影也好像不动了,只有某种情意在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