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到了包厢门口,胡俊殷勤地上前替他开门,可王佑枝刚一踏入,眉头便立刻皱起,转身就要走。
“诶诶诶?!王总怎么了?不是说好一起玩的吗?”胡俊慌了。
“里面的烟味太重,等下我要回宿舍的。”王佑枝冷冷甩下一句。
胡俊怒瞪了一眼包厢里坐着那几个不争气的鸡朋狗友,明明已经事先说明不许抽烟了,但还是忍不住!
他赶忙追了上去:“王总等等!刚刚那几个没眼力见的货我已经轰走了,等下烟味散了,我们还可以再继续玩不是吗?”
“不用轰走,只要不继续抽就行。”王佑枝头也不回,迈着长腿走到前台。
他低声吩咐了几句,又弯腰签了个名,侍者便立刻躬身,满脸堆笑,态度瞬间恭谨了三分:“两位请随我来。”
侍者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将他们引向走廊深处。
胡俊被这一操作看呆了。
这间新的包厢比之前的大了不止三倍,水晶吊灯层层垂落,大理石墙壁如碎钻般闪烁,真皮沙发环绕一整圈,中央的舞台上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墙边的吧台摆满顶级洋酒……
空气清新干净,带着淡淡木质香氛,与隔壁呛人的烟气简直是两个世界。
王佑枝很自然地走了进去,顺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像回到自己家一般斜靠在沙发上,抬了抬下巴道:“把你朋友叫过来吧,可以喝酒,但不能抽烟,不用管我,你们玩你们的。”
胡俊还陷入呆滞中。
这地方,在他印象里只有父亲那一辈谈生意、拉投资时才会下血本包下来。可现在,却被王佑枝轻描淡写地一签字,就随手丢给他们这群高中生当娱乐场所。
很快,刚才包厢里那些狐朋狗友也过来了。
一群人跨进门的那一瞬间,顿时齐齐愣住,瞪圆了眼睛,好奇地观察起了四周。
“这……多不好意思啊,让您这么破费……”胡俊扣着手指,对王佑枝讪讪道。
“不破费,这地方是我……亲戚家里人的邻居朋友开的。”王佑枝嘴巴紧急刹车。
“啊啊啊?你家?”胡俊心想那刚刚掏的那些钱岂不是还会回流到原有的账户里?
王佑枝:“钱需要流通,才能发挥价值,好了,你们玩去吧,不要过来烦我。”
说完,王佑枝似乎发现到了一处更隐蔽的地方,于是便站起身,迈着长腿远离了人群,来到了那处角落,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长腿自然交叠,从书包里抽出平板,神色凝重,像是在研究着什么。
五光十色的激光在空中乱舞,DJ劲爆的低音震得墙壁都在嗡嗡作响,闪光灯一阵阵打在人脸上,舞池里的吼叫与哄笑此起彼伏。
可王佑枝却如同老僧入定,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包厢的喧嚣丝毫撼动不了他一分一毫。
他眉目低垂,神色严肃,带着一种微妙的认真。
胡俊以为王佑枝又在完成家里布置的炒股作业,偷偷走过去瞥了一眼,发现不是起起伏伏的红绿线,而是某个盗版的小说网站,旁边还有各种色情广告、风险提醒,王佑枝通通无视,视线挤着中间的缝进行阅读,像个无情的阅读机器。
胡俊似乎猜到了什么,期间几个鸡朋想过来敬酒,又有几个狗友想过来递烟,都被他一把扇走。
“王总到底在干嘛?不会在学习吧?在这种地方学习?他还需要学习?”一个鸡朋乐呵呵地笑问。
另一个狗友咧嘴:“学习?哈哈,他看书?那书得有多大脸啊?”
“你们这群乡巴佬懂个屁!这才叫境界!为什么人家能做上千亿生意?这就是原因!你们一群土鳖能看得懂?!”胡俊骂道。
一到离学校晚自习放学的前十五分钟,王佑枝便立马从沙发上站起,大步迈向停车场,那里停有他那辆造价无比昂贵的机车。
只见他长腿一跨,车帽一带,油门一拧,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回学校。
留下众人在风中凌乱。
看着王佑枝呼啸而去的背影,胡俊想起了某个冬天,他正在家里和兄弟们组局开黑,生死局时,他突然接到了王佑枝的电话,他一个鲤鱼打挺摔下键盘,直冲到王佑枝的指定地点。
一问王总您有什么急事,王佑枝冷不丁地说:“教我骑自行车。”
胡俊瞥了一眼王佑枝身旁的共享单车,一阵无语。
他不理解,天生就是坐四个轮子的命偏要去坐两个轮子的,这不是强行的逆天改命吗?
“教不教?”王佑枝一点求人办事的态度都没有。
胡俊谄媚道:“教教教!我这就扶您上车。”
心里却嘟囔:“肯定又是为了那两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