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小煤球伸出尾巴,将他们四个轻轻裹在一起,毛茸茸的触感像一个简陋却温暖的被窝。
付见阳和王佑枝先是嫌弃地互相推搡了一番,嘴里嘀嘀咕咕地吵了两句,最终还是各自安静下来,逐渐进入了睡眠。
夜色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声。
就在这时,小煤球忽然睁开眼。
它的耳朵竖得笔直,鼻尖微微吸动。它闻到空气里有一阵香甜的味道飘来,和垃圾场平日的酸腐气息完全不同。
它悄悄起身,用尾巴卷着自己的身体,像一颗毛球一样一弹一弹地跳出窝,寻着香味,朝着外边移动。
它一直靠垃圾场残余的食物为生,但那些东西,只有等恶犬们吃完,它才敢躲在阴影里去舔几口。
这一次,它从自己藏匿的角落里,推出了半块保存许久的蛋糕。
那蛋糕已经发干,但在它眼中却是宝物。它用尾巴把蛋糕推到王佑枝的面边,算是笨拙的感谢。
没想到,王佑枝皱着眉,把蛋糕又推了回去,说:“你自己吃。”
小煤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佑枝,觉得这个凶巴巴的小虫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存在,为它赶走了坏蛋,又把食物让给它吃。
它很想和王佑枝永远呆在一起。但是王佑枝看上去很饿,得给他更多的东西吃的。
小煤球再次嗅着空气里那股香气,蹦跳着,穿过垃圾堆,找到了一只方形的盒子。
那盒子散发出浓浓的奶油香,十分诱人,和它以往嗅到的任何食物都不一样。
它缩在一块废弃的铁皮后,竖起耳朵,仔细确认四周没有恶犬潜伏,确定安全后,它用尾巴小心地敲了敲盒子。
“咔哒。”盒子松开了,里面是一块包装精美的奶油蛋糕,白色奶油和红色果酱交错,香味扑鼻。
小煤球的大眼睛瞬间像是亮了灯一般,兴奋地一闪一闪。
它迫不及待地将身体凑近,尾巴伸过去,想把蛋糕整个拖回去。
然而,就在它靠近的那一瞬间——
“哐!”
一个铁笼从天而降,重重扣在它和蛋糕的下方!
笼子的大小仿佛是为它量身定做的,四周锋利的铁栏闪着寒光。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诱捕。
小煤球被吓得全身一抖,本能地用尾巴疯狂拍打着笼子的铁栏,拼命撞击笼壁,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慌乱。
可是,无论它怎么挣扎,铁笼纹丝不动。
很快,它的力气就被耗尽,大眼睛里渐渐涌满了泪水。它蜷缩着身体,用尾巴紧紧裹住自己,瑟瑟发抖,低低发出呜咽。
“老大,抓到了!情报无误!”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
“做得好!”另一个声音应和。
“砰!”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周多晨。
他猛地睁眼,迅速推开旁边还抱得很紧的另外两只,他翻起身,箭一般冲到外面。
然而,还是太晚了。
他眼睁睁看见煤球被铁笼困住,扔上了一辆武装车辆。
他立刻扯起还在迷糊着的王佑枝和付见阳,毫不犹豫地扑向这帮车队的尾部车辆。
这是一支武装车队。
最前方,两辆装甲车开道,车灯雪亮如昼。中间的几辆卡车装满武装人员,他们身着黑衣,气势森然。
队伍最中央,一辆防护最严密的囚车用厚重的铁链层层缠绕。
那正是关押煤球的地方。
他们三个上的是最后一辆随行的小货车,车厢里堆满了杂物和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王佑枝打了个哈欠道:“这是什么情况,那坨黑色的玩意被抓了?抓他需要一整支军队?”
付见阳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它不简单!”
周多晨连忙把他们按下:“小声点!这车上还有其他人!”
王佑枝笑容轻蔑:“这车那几个兵瘦得像竹竿一样,我一个人能打他们十个!”
付见阳:“但你现在是虫。”
不知过了多久,车队一路颠簸,终于在夜色最深处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