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
侍者拉开厚重的绒布帘幕,将周多晨三人领入其中。
自高处俯瞰,整座拍卖会主场一览无余,正中央是舞台,舞台四周,是一圈圈环绕的宾客席,乌压压的人头皆向中央投去炽热的目光。
而更高一层,分布着数十个奢华包厢,半遮半掩的水晶帘子后,是真正的权势与财富。
他们所在的包间,空间宽阔,地毯厚实,墙壁镶嵌着金子做的纹饰,角落里摆放着鲜花与银托餐具。
侍者低声介绍了一些规矩与拍品安排后,便安静退下,轻轻合上了门。
紧张感忽然消散。
周多晨一屁股坐进沙发,整个人四仰八叉地陷进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闭了闭眼,眉间的紧迫终于淡了几分。
付见阳像往常一样,自觉端坐到一旁,取过一盘新鲜的葡萄,手指灵巧地剥开,递到周多晨唇边。
就在这时,王佑枝突然轻咳了一声。
周多晨一愣,立马把嘴里的葡萄囫囵吞下,像个被抓包的小孩似的,背脊一挺,瞬间端坐好。
付见阳也心领神会,立刻收敛了笑意,站起退到后方,双手交叠在身后,神情冷峻。
三人视线往隔壁一扫。
果然,马泰奥·桑切斯正抱着那个被拐来的小女孩,稳稳落座在他们隔壁的包厢中。
两间包厢只隔着几根华丽的镀金柱子,视野几乎没有阻碍,双方就这么隔空对视。
“靠!有没有搞错!简直阴魂不散!”周多晨心头一紧,生怕男人会将他认出。
他立刻绷紧神经,摆出了王佑枝在客房里教过的标准动作。
他把腿轻轻一叠,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单手闲闲地搁在椅把上。眼神慵懒,动作随意,却在无形中流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冷漠。
可他心里实则慌得要命,手心都出汗了,但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看不出他的紧迫。
余光一扫,后方的王佑枝正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里写满了“演得漂亮”。
旁边包厢的那个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他眉角一挑,抱着女孩,隔空向周多晨颔首微笑。
周多晨也淡然点头,心里却暗暗惊叹自己这天衣无缝的演技。
然而,短暂的从容很快就被隔壁的闹剧打破。
那男人怀里的小女孩突然炸开似的哭喊:“这里太热了!我不喜欢这里!”
男人立刻心疼地吩咐下人搬来大量冰块,包厢里瞬间寒气逼人。
没过一会儿,小女孩又开始嘟嘴:“太冷了!不舒服!”
男人又立刻挥手,再叫人送来厚厚的毛毯,和成堆的珠宝玩具。
女孩情绪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入地,尖叫着胡闹,而男人全程却笑眯眯,耐心地纵容。
对面三人,眯起眼,安静看戏。
王佑枝挑了挑眉,轻哼道:“看不出来,这男的对她还挺好的。”
周多晨淡淡地将一颗葡萄放进口中,语气凉薄:“我并不觉得,这男人对她的纵容没有底线,如果她能回到母亲身边,她就能学到比‘撒娇就能获得一切’更有用的东西。”
付见阳:“这人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不安分些?”
王佑枝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解释道:“有钱和有权是两回事。有钱,不一定有权,但有权,就必然有钱。”
周多晨瞥了他一眼:“看来,还是同类人更有经验啊。”
王佑枝眸色一沉,轻蔑地笑了:“不然我爷爷奶奶为什么结婚?权钱相互,手眼通天啊~”
这时,四周的灯光忽然一点点黯下,华丽的包厢瞬间被阴影笼罩。
嘈杂的人声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屏息静候。
舞台中央突然亮起金色光束,一道光柱打在红色天鹅绒帷幕后。
随着乐声渐起,帷幕缓缓拉开,一名拍卖师缓缓走上舞台。
拍卖师的嘴角挂着一抹适度的微笑,手里握着一根象牙制成的拍卖槌,动作优雅,气度不凡。
“诸位尊敬的来宾。”拍卖师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整个大厅回荡。
“欢迎光临本次‘黑曜之夜’,这里是全球唯一一场,金钱与权力的狂欢。”
“诸位已经知晓,拍品竞价的规则很简单:价高者得。一旦槌声落下,交易即刻生效,不得反悔。付款方式不限,金币、宝石、奴隶,甚至是国家的土地契约等等。”
拍卖师轻轻举起手中象牙槌,优雅地笑了:“请记住,在这里,钱不过是一个数字,而您的意志,才是决定胜负的筹码。”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喝彩。
接下来,拍品相继登场,每件拍品一登场,舞台上的光线与特效便随之变化。
烈焰、毒雾、金属轰鸣、兽吼……每一次展示都震撼人心。
拍卖师手起槌落,声音掌控全场:
“八百万!第一次!”
“八百万!第二次!”
“八百万!第三次——成交!”
“恭喜阁下!下一件,起拍价五百万!”
人群的反应疯狂而激烈,普通宾客区,竞价声此起彼伏,仿佛金钱在这里真的只是数字一般。
上层的包厢里,贵客们举牌的动作优雅从容,却一个比一个狠辣。
周多晨的面具之下,那双眼睛细细地观察着。
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人性最赤裸的欲望,被金钱推到极致。战争、死亡,在这里不过是一件件可供炫耀的“收藏”。
周多晨暗自攥紧拳头。
与此同时,隔壁包厢的举牌声也从未停歇。
马泰奥·桑切斯举牌的动作干净利落,数字飙升时,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到最后将武器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