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
“对,就是不是人形。”方千茉点点头,“组织里什么种类都有,兽形的、半实体的、虫形的等等,你能想到的形态都有。”
“他们从哪来的?”
“各个世界。”方千茉说,“有的世界根本没有‘人’这种形态,长什么样不重要,有没有五官也不重要,反正他们都有自己的逻辑、语言,还有完整的世界观。”
“听起来挺热闹。”
“所以组织会根据原世界的设定把灵魂归类。”方千茉抬手比了一下,“原世界差不多的一类,会被安排在同一个片区,避免生活习性上有大的冲突。”
“你住我家附近吗?”周多晨文。
“你家?”方千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周多晨知道自己又被套路了。
“我不固定,我经常出任务,所以很多空间都有我落脚的地方。”
“都给你配房?”
“我人缘好嘛。”她嘴角一扬,“我在这里结交了很多朋友,有些甚至发展成了‘家人’,所以我可以去很多空间,很多空间都有我的住所,”
“还真是混得开。”
“我们这些战斗人员,权限本来也高,任务多了,可以申请更高级别的住宿空间,甚至可以定制自己娱乐空间。”
“这么好?”周多晨感叹。
“是啊。”方千茉侧头看他,“所以你得好好督促你家那两位,努力改善生活水平。”
周多晨脸上嫌弃万分:“他们?我不指望,这些东西,我自己争。”
“行,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
两人互相寒暄着,像曾经一样,有说不完的话,分享不完的事情,只不过这次再没有上课铃打断他们。
说着说着,两人就穿过了传送门。
穿过门的瞬间,天光一下子柔和了下来。
周多晨闻到了风的味道,是干净的青草气,混着阳光晒过木头后的气息。
蓝天很高,阳光落在草上,不晃眼,有点暖。地势宽阔,但也有起伏,低一点的地带种着一整片高高低低的树,不停有鸟儿从中飞出。远处有条小河,似乎有人在河边钓鱼。
几栋别墅零零散散地立在缓坡上,隔得远远的,中间是大片绿地,和一些像是野生的果树,没有围墙,只有自然长出来的间隔。
“就那栋。”方千茉指了指坡下,“你那房子,前面还有菜园,采光好,明亮通透。”
周多晨兴奋地点点头,他顺着方千茉指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屋前的石板路边,种着各式各样的鲜花,风一吹就有味道。
那屋子比想象中的还大些,窗很宽,带个院子,门是原木的,门边上挂着两个风铃,叮叮作响。
“这地方是从一个世界的旅游景区盗来的。”方千茉看周多晨站在门前发呆,随口解释,“保留了配套设施,原结构没动,设备都是新的。”
周多晨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屋子三层,有露台,窗是落地的,玻璃很干净,能看到里面浅色的帘子。
方千茉拍拍他肩:“你进去转转,先熟悉下屋子,我先去找几个朋友打个招呼,一会儿再来找你。”
周多晨点头:“好。”
方千茉走了,脚步利落,没有回头。
周多晨站了一会儿,便伸手推开门。
屋里光线很柔,落在原木地板上。
玄关干净,靠墙摆着木鞋柜和一张小椅子,鞋柜上有一小盆绿植,叶子新新地朝着窗。
他换了鞋走进去。
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也没有什么特别香的味道,就是很淡的阳光、灰尘和木头。
周多晨走到窗边,拉开一角帘子。
院子外,风吹得慢,阳光照在院子的菜园里,番茄熟了一半,青菜茂得很,墙角那棵树是橙子树,果还没熟。
周多晨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把该打开的窗户都推开透气,然后卷起袖子,从厨房角落找出一块布,接来水,开始清理工作。
完事后,屋子顿时规整许多,像是一下子多了温度。
卧室里的床铺已经铺好,被褥是米白色的,干净朴素,他走过去按了按床垫的软硬,满意地挑了这间作为自己的卧室。
少了点清洁用品,于是,周多晨找出一张纸,把需要添置的东西一项项记下:晾衣架、沐浴液、洗发水、毛巾、碗筷、剃须刀……还有一只看着就要死的吊兰,得换。
写到最后,他突然想起刚刚清理时翻出的那几只陶瓷杯,杯子是新的,但是里边有一处黑点总擦不掉,想起带有洁癖的某人,于是,他又在纸上加了“一套新杯子”。
又想到客厅地板很空,晚上应该会很凉,某人又总喜欢光着脚跑来跑去,有时还喜欢在上边做俯卧撑,于是他又在纸上加上了“一张宽大的毛地毯”。
最后的最后,他又想到厨房的用具非常齐全,想到某两人又很爱吃,又在纸上加了些食材和调味品。
做完这一切,周多晨伸了个懒腰,站在干净的屋里,四下望了望,觉得满意后,决定出去转转。
他拿起外套走出去,屋外是大片的青绿草地,风一吹,远处的树影一片晃动,他顺着石子路散步,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