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系统空间内，无数屏幕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照在那张反光的会议桌上，映出几个人僵硬的面孔。

“白树！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情报根本就没外泄啊！”

女孩恨恨地咬紧牙关，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声音带着不甘，在这空旷的空间里炸开。

男孩靠在椅背上，神情阴郁，掩面叹息：“……可能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我们自己露出破绽，然后回收。”

坐在中央的男人揉了揉眉心，道：“把王佑枝和编号■■■■■强行捆绑在一起出任务，本来就容易遭人怀疑。”

没人敢接话，空间又陷入良久的沉默。

这次，他们又折损了一位执行者，这次甚至还是安插在对方内部的自己人，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现在他们的决定，都是一步错，步步错，坑越来越大了。就像被困在一个不断坍塌的算法里，每一次修补，都会衍生出新的漏洞。

良久，男人终于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冷峻：“事态已经发展到我们无法控制的地步了，我需要上报给我的导师。”

……

某个像“教室”的空间内。

无数条数据光带自虚空垂落，像悬空的瀑布，连成一面面流动的河流。每一条光带上都闪烁着符号、方程、灵魂序列的参数，它们在空气里轻轻振动，发出极细的嗡鸣，像是巨大的服务器在深处缓缓运转。

空间内有两块屏幕，近看，像是一个老系统正批改一个新系统的“作业”。

“你这个世界设计得不行，你有读文献吗？”老系统的像素屏上皱起眉头。

“老师，您说得问题我还是没搞懂，能不能再清楚一些？”新系统有些局促，声音怯怯的。

老系统叹了口气，耐心却冷淡：“首先，你这个世界设计得太过美好，这是无法到达的结果，这不符合灵魂两面性的设定，没有绝对良善的灵魂！”

“暴力与理性共存，这是灵魂的底层代码，世界设计学最基础的公式，你这一看就没通读教材。”

就在此时，空间的广播声忽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

【编号■■■■■请求进入空间】

这个编号是很久以前的学生。

老系统愣了几秒，在光屏上轻轻一点。

【授权进入】

片刻后，光门在半空中开启，男人带着几位同伴踏入，他们先是微微鞠躬，齐声问候：“导师。”

他们像老系统说明了此番来意，老系统也询问了他们几个细节，听闻了他们之前均失败的计划，斥责了一句莽撞。

“的确是个麻烦……事已至此，不能再放任下去。”老系统语气突然变得凝重，“看来，我们只能和白树进行一场谈判了。”

众人面面相觑，男人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导师，这太危险了！白树那东西行为诡异、狡猾、喜怒无常，他不会答应的。”

老系统耐心安抚道：“只要我们有他想要的东西，就能和他进行谈判，在我们的空间，他不敢乱来。”

于是，一连串指令飞快滑过空气，光屏从虚空中被调出，数千个窗口在同一时间开启，无数数据如水流般倾泻而下，符号与语法在空中不断折叠、拼合，像是在呼吸。

“通讯请求已发送，等待目标响应。”

所有人都紧盯着空中的光团。

“通讯通道建立中……”

数码波动如海潮般席卷，光屏在高空层层叠叠，疯狂闪烁，数以万计的代码化作一道炫目的洪流，在空中盘旋。

然后，所有光在同一瞬间聚拢，一阵几乎刺痛眼球的白光绽开。

无数代码在半空中缠绕、旋转，最后凝成一块奇异的屏幕。

那屏幕并非方形，而是一块形状古怪的弧面板。

是白色的。

女孩眯了眯眼，凝神一看，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她在执行任务时，最经常扮演的角色总是会去那些可可爱爱、充满卡通气息的精品店，那个形象她再熟悉不过了。

一个卡通小猫头，其中一只耳朵上有个粉色蝴蝶结。

形象反差很大，毕竟白树在传闻中的形象令人闻风丧胆。

小猫屏幕上，像素点开始浮现，一点、一点，逐渐拼凑，最终化作了可以辨认的表情。

虽然只是像素点，但是活灵活现，传达出的情绪，一眼就能辨认出这是白树。

女孩刚开始很紧张，但是看到白树以如此形象出来后，之前的紧张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无语。

“……看不出来，您居然会用这种造型。”她低声嘀咕。

“这是我下属给我设置的。”白树凑近了一些，似乎想让他们看得更清楚。

它轻盈地漂浮起来，顺着他们排列的方向滑行，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来回反复多次。

众人呆呆站着，一脸无语。

就在此时——

老系统忽然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快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