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付二人被训得吃了亏,说不出话,等他们再次去看洛斐时,却发现她躲在周多晨身后,眼睛偷偷探出来,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欠揍的、挑衅又邪性的笑容。
周多晨已经开始接受了训练,除了日常的战斗训练外,其余时间也在给自己加课练习缝补,出了训练场地,便自个在空间内找道具缝缝补补。
起初只是战斗服破了个口子,他借了针线随便缝上,结果被旁人笑说缝得像僵尸的脸。于是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掌握这门技术,练完体术就自己窝在空地里补针脚,缝裁直线、锁边、绣花,从最基础的线迹学起,出错就拆,拆完就补,一次次重新来过。
他慢慢掌握了顺针、回针、锁边、藏线的技巧,甚至为了做得更好,专门去找邻居大婶学习织物技巧,让自己的缝缝补补变得更有意义。
“这是送人的吗?”大婶递来水,指着周多晨正在织的两顶帽子问。
“嗯……算是吧。”周多晨不好意思地接过水。
大婶:“女朋友?”
周多晨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某天下午,周多晨照例坐在空间那棵树下练习针法。阳光打在他指尖上,银色的针在线里穿行,反复往返。
不远处,洛斐脚蹦蹦跳跳地靠近。
“你在干嘛呀?”洛斐手里捧着颗糖,歪着头,盯着周多晨膝上的毛线团和没成型的帽子。
“织帽子。”周多晨头也没抬,手上针还在动。
“喔……”洛斐拖长了音,一脸若有所思,也没说走,就直接在他旁边坐下了。
从那天起,只要周多晨练习,洛斐就不肯走了,每天都赖在他身边,一会儿蹲着看,一会儿趴着看,有时还仰头问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你给王佑枝做的是老虎吗?他明明那么凶,这只虎怎么这么可爱?”
“老虎不是该露牙齿吗?你这只老虎怎么还带个圆耳朵?”
“那这个……这是付见阳的吗?你给他做只小羊?你不觉得他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吗?他又傻又大只,哪里像羊了?”
周多晨有时也会认真听,因为有些建议确实不错。他便真的把老虎的眼睛绣得更锋利些,给小羊的后脑勾上了一丛小狼毛,还调了颜色,前边还做了两颗牙齿,让它既可爱又有点“野”。
但到后来,洛斐开始挑些不是毛病的毛病。
周多晨这才反应过来,笑着停下动作,扭头看她:“你是不是也想要?”
洛斐被问得一愣,耳根立刻红透,扭扭捏捏地点了点头。
周多晨轻笑出声:“好吧,我弄完他们俩的,就给你做。但你得乖乖,不准捣乱,好让我快点弄完。”
洛斐眼睛一亮,“嗯”了一声,开心地跳了起来,跑远了。
此时,计谋得逞的洛斐正戴着她的兔子帽,蹦哒到王、付二人面前,把脸埋进围巾里,“蹭蹭蹭”地磨了好几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高高地说:“周多晨,你用了什么护手霜啊?好香哦!”
“护手霜?”周多晨被问得一愣,“我没用啊。”
“骗人!”洛斐鼓起脸,“你身上就很香,围巾也很香,帽子也香!”
她边说边像猫一样把帽檐拽下来捂住脸,鼻尖在绒毛上蹭来蹭去,完全不顾围观者复杂的表情。
王佑枝属于火药桶,给点刺激就能炸,他大声质问:“凭什么她也有?!她是你什么人?她的地位能和我一样吗?!”
付见阳也立刻跟上,神情委屈得像被遗忘的小狗:“周多晨,你到底送了多少人礼物?我以为我是特别的……结果我连香都没闻到过……你为什么只给她用了香香的线?”
周多晨:“……”
两人一唱一和,同台并演,一左一右站在周多晨面前,周多晨被这声情并茂的表演折服,差点真的被说服是自己错了。
他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过个新年,织两顶帽子、缝几双手套,顺带上几条围巾而已,可眼前这场闹剧,已经远远超出了手工爱好者的日常。
他看着那两人头上的毛线帽,一时语塞。
那是他一针一线亲手织的,线一圈比一圈紧致。这两顶帽子是他所有作品中最费工时,结果现在戴着的人却还觉得委屈和生气。
就在周多晨快掉入两人挖的陷阱时,一道毫不留情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你们两个的脑袋都快比毛线球大了!周多晨浪费了多少线才勉强让帽子套住你们,还不知足?”
洛斐叉着腰,站在雪地里如同小炮仗点燃,她面对着面前两座一米九左右的大山,不仅没怕,还主动上火线。
“我这顶才用了一团线不到,你们呢?五团起步!围巾加帽子加手套,堆出来都能盖个毯子了!”
王佑枝率先炸了,他最受不了这种看似弱小、实则牙尖嘴利的“小东西”,尤其是她那张嘴,一张嘴就带火,烧得他满头冒烟。
“用边角料来织的玩意,你还骄傲上了?”他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给你织?”
“就凭我长得可爱,嘴甜,还有自知之明,不像某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像个讨人厌的死小孩一样。”洛斐哼了一声,毫不示弱。
王佑枝刚想反驳自己更可爱时,突然意识到他现在这个年龄和身段说出这句话有些差强人意,于是,他嘴巴紧急刹车,“你说谁是死小孩?!”
“我说你!你和那头大羊一起!一个臭老虎一个大头羊,合起来就只会在那儿膈应人!”
付见阳呆了呆,“大头羊?”,他指了指自己。
周多晨澄清:付见阳脑袋不算大,但是白色显大,并且自己用料足,故而显得有些许笨重。
“你再说一遍?!”王佑枝气得把腰弯下来吵。
“怕你啊!臭老虎臭老虎!”
“我靠你个装嫩的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把年纪整天装着个小女孩——”
“那又怎么样,我装我能得到一切,你能吗?周多晨有理你吗?”
王佑枝血条瞬间失去一半。
周多晨终于受不了了,他赶紧走到中间,双手一拦,脸上充满无奈:“大过年的,能不能别吵了?帽子就这么大点事儿?你们是想把新年过成擂台赛吗?!”
就在气氛僵住的当口,一道温柔且充满元气的声音突然飘来:“终于找到你们了!”
众人一回头,就见方千茉拖着一车五彩缤纷的烟花走来,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手工围巾,边缘缝着精致的小茉莉花图案。
她抬手拨了拨围巾,笑着问:“不是说好一起放烟花的吗?现在广场那边都是人,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王佑枝和付见阳还没回过神,眼神已经下意识地落在方千茉的那条围巾上。
那熟悉的走线,那熟练的藏针法,那恰到好处的打结方式……
他们缓缓转头,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洛斐头上的……
再看看方千茉那条明显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围巾……
两人并肩站在雪地里,带着各自的帽子,陷入了同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