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过摇摇头,哑着嗓子说:“不用,你饿了就先吃,我想再歇会儿。”他艰难地转了个身,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房间里窗帘紧闭,分不清白天黑夜。过了一阵,就听许子铭犹豫着开口:“哥,现在是早上十点。”
吴过缓缓睁开眼,半天没回过神,最后他叹口气,心说许子铭可真有你的。
见他没动静,许子铭又陪着小心问:“哥,咱们改明天航班走吧?”
吴过虽然眼皮都睁不开,但还是咬咬牙,缓缓转过身:“不行,明天早上单位还有会。”
说着,他试探着慢慢坐起来,可手臂刚撑着身体抬起三十度,身后传来的羞耻痛感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又迅速躺了回去。
“妈的……”吴过平时很少说脏话,这两个字完全是本能反应。
许子铭瞬间慌了神,俯身凑到他跟前:“你别着急动,我再给你上点药就不疼了。”
一想到上药的地方,吴过忙说“不用”,可刚摆了摆手,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不敢置信地确认:“难不成你已经……”
“我昨天出去买了点药,已经给你上过了。”许子铭一门心思想着别让吴过身体上难受,却没料到这句话彻底让某人心里破了防。
吴过心如死灰地闭上眼,气若游丝地说:“许子铭,要不这个哥……还是你当吧。”
许子铭脸上满是不安:“哥,你生气了?”
过了好一会儿,吴过侧过头,盯着许子铭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许子铭,你不是用个电脑还设密码,跟我讲隐私权来着吗?能不能也给我留点隐私。”
吴过不是矫情,只是情事上作为被动一方被压在臭小子身下的羞耻感,再加上身体不适带来的疼痛,都让他对这次初体验没什么好印象。再想到昨天许子铭毫无节制的样子,他心里的气就顺不下来。
可当看到许子铭惊慌失措像闯了大祸的模样,吴过心又软了,只能缓下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下次……能不能悠着点儿……”
许子铭忙不迭地认错:“哥,我昨天太激动没控制好,我以后会改的。”
吴过心里清楚,这话的可信度极低,但他此刻也没力气再争辩什么。
后来,他没听许子铭的,硬是自己摸索着上了药,又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起身下了床。
……
从酒店到机场,许子铭始终像犯了错似的,默默拖着两个行李箱跟在吴过身后。吴过垂眼看着自己还在发颤的膝盖,没跟他争着拿。到了机场,许子铭说办行李托运更方便,吴过也觉得现在确实不适合提重物,便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过了安检,就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吴过看着电子屏幕上跳动的时间,问:“你是哪个登机口?”再见面不知是何时,吴过其实舍不得,可脸上没表现出来什么。
许子铭扫了眼机场的指示牌:“12号,一起过去吧。”
吴过看了看自己机票上的12号登机口:“我是问你的登机口,不用送我,在这儿分开就行。”
许子铭却把自己的登机牌亮给他看:“早上改签了,跟你同一班,明天再回学校。”
“这么折腾干嘛?!”吴过猛地抬头,“来回飞累不累?赶紧把票退了,直接回北京。”
“过了安检也退不了了。”许子铭已经往前走去,经过吴过身旁时,凑近轻声补了句,“不放心你一个人走,也想和你多待一天。”
登机时,吴过习惯性往经济舱的队伍里站,手腕却突然被温热的掌心扣住,许子铭拽着他转向头等舱通道。
虽然现在体力不支,吴过也不想多站,但还是抽回手腕,小声说:“这样不好,正常排队就行。”
直到登机牌扫过机器发出“滴”的一声,直到空姐笑着对他说“欢迎登机”,吴过才看清登机牌上“头等舱”三个字,整个人都愣了。
许子铭轻轻扶着他的背往前走:“提前说你肯定又不让,刚才办托运时顺便升了舱,三个小时呢,头等舱坐着舒服点。”
……
落座后,许子铭先把吴过的座椅调成最舒服的角度,又跟空姐多要了个靠垫,怕他腰空着难受。
“这样舒服点吗?”许子铭目光里满是关切。
看着把自己照顾地无微不至的许子铭,吴过忍不住笑了:“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细心呢?”
许子铭轻叹口气:“以前也轮不着我对你细心。”
吴过这阵身体舒坦了些,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又是订豪华套房,又是升头等舱,零花钱还够用吗?”
许子铭把毯子往他身上拉了拉,看着他说:“哥,你知不知道自己从睁眼到现在,这会儿才终于不跟我黑脸了。”
“我哪儿黑脸了?”吴过嘴硬。
“你今天都没正眼看过我。”
吴过不自觉揉了揉还在酸痛的腰,强装正色:“我没有,是你想多了。”
飞机起飞一会儿后,许子铭忽然问:“还生我气吗?”
吴过本想说“不气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他不想让这小子在这种事上一直这么为所欲为肆无忌惮。
见他不说话,许子铭侧过头,认真道:“昨天晚上是我不好,对我来说太不真实了,所以没控制好,但我保证,以后一定小心。”
见空姐在远处忙着,前后排也空着,吴过犹豫了半天,终于问出了那个纠结又难以启齿的问题:“那种事,每次……都得那样吗?”
吴过自己受不了疼,也不忍心让许子铭遭罪,总觉得该有别的方式,是自己不知道、但许子铭清楚的。
许子铭神色一滞,后悔昨天过了头,让吴过对这件事有了阴影。为了不让某人排斥抵触,只能解释道:“也不是每次都这样,不过当喜欢一个人达到一定程度,很多事就会自然而然发生。”
可这个答案吴过并不是很满意,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是压低声音问:“这种事……是不是也不都是固定由一方出力?”
许子铭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因人而异吧,但据我了解,大多是固定的。”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吴过一下子急了,声音都比刚才高些。
没等他再争,手掌突然覆上一片温热,许子铭轻轻握着他的手,语气放得更软说:“虽然我从来没想过,但如果哥你坚持,下次咱们再慢慢商量。”
一句话把吴过的火气全堵了回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太了解许子铭的性格,现在这话听着是让步,但这模棱两可的态度,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往后自己“翻盘”的机会微乎其微。
吴过生无可恋的转头看向窗外,有气无力地说:“我累了,睡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