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太太对着电话那头又问了句“能听到吗”,吴过再也忍不住,轻声拜托:“我能跟他说两句吗?”
老太太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来。
吴过几乎是抢着接过来,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颤:“- 许子铭,是我。”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吴过怕他挂电话,急忙说:“- 我现在就在你以前住的那栋公寓这儿,我来美国找你了。”
依旧是沉默,只有呼吸声清晰地传过来。
吴过只好自顾自地说下去,急切的声音慢慢放软:“- 许子铭,以前是我错了,总跟你说些口是心非的话,其实这几年……”
他转过身,背对着老太太,把声音压得更低:“- 其实这几年我一直很想你,也后悔当年许叔找我谈话时什么也没争取。所以后来我拼了命考注会,想等自己有本事了,能离开家去别的城市再找你谈我们的将来。可后来你带着陈安迪回来,我气到不行,才故意说那些伤人的话。”
“- 再后来我去北京,是以为你和陈安迪已经好到我们的事都告诉他了,以为你早就放下了,才会跟你说更难听的话。我和黎远卿真的没什么,那天他喝多了,什么都没发生。是后来陈安迪找我,跟我说了很多事,你在美国的地址也是他给我的。我知道之前误会你是我的错,但不是因为陈安迪解释了我才来的,是我终于认清楚了,我根本放不下你。”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那个他日思夜念的声音,带着点喘,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吴过的心猛地一揪,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老太太嘟囔着些什么,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
他转过身,背对着门口,对着听筒小声说:“- 我来就是想当面告诉你……我喜欢你,一直都没放下过你。”
可就在这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和电话里的声音完完全全重合在一起:“声音太小了,没听到。”
吴过浑身一僵,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转过身,只见门口站着个穿黑色T恤的人,对方头发虽微微凌乱,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挡不住那张熟悉又帅气的脸。
许子铭一手撑在门框上,另一手握着屏幕还亮着的手机,目光毫无旁骛地落在吴过身上,开口道:“不是要当面告诉我吗?现在可以再说一遍了。”
吴过脑子一片空白,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掏心窝子的话还热着,此刻对着当事人,反而像被卡住了喉咙。
他张了张嘴,只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你从哪儿来的?”
许子铭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几秒后,便大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转身就往门外走。
老太太看着两人的背影,诧异地问:“所以他真的是你哥哥?”
许子铭经过她身边时停下脚步,先对着老人真诚道谢,接着说了句让老太太半天合不拢嘴的话:“确切来说,他是我爱人。”
就这样,在老太太惊讶的目光里,两人走出了公寓。而从踏出门的那一刻起,许子铭牵着他的手就没松开过,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吴过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可渐渐他发现,周围根本没人在意。
吴过低头笑了,不无自嘲地想,那些他以前觉得天大的、不敢宣之于口的事,在旁人眼里,其实不过是寻常生活里的一段寻常时光罢了。
抬头望着许子铭的背影,吴过所有的疲惫与彷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轻轻回握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后的日子只要两人不再松开手就好。
走过两条街,许子铭带他进了一片更安静的住宅区,和之前的老旧公寓不同,这里是独门独户的公寓楼,外墙是浅灰色的,门口种着鲜艳的绣球花。
进电梯时,吴过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刚才一路被许子铭牵着走在后面,他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对方的正脸,只觉得许子铭好像瘦了点,下颌线更清晰了。
电梯打开,他被领到一扇门前,许子铭掏钥匙开门的瞬间,吴过刚叫了一声“许子铭”,就被对方一把推了进去,后背轻轻撞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吴过转过身刚想说话,下一秒,狂风暴雨般的吻便落了下来,许子铭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将他死死圈在臂弯里。
吴过被吻得有些发晕,硬是偏过头喘了口气,趁机说:“我话还没说完呢……”
“待会儿再说。”许子铭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卧室带。
卧室里空调温度正好,微凉的风拂过皮肤,吴过的衣服被迅速褪了个干净,多年未有的亲密让他莫名烧红了脸,眼神躲闪着往窗外看,窗户只挡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夕阳都能直透进来。
“能不能把窗帘拉上?”他试探着问。
许子铭却跪在床上,脱去最后一层衣物,接着俯身压下来,灼热的呼吸落在他耳边:“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