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下午,许子铭走到吴过身边,轻声唤他:“哥,陪我去个地方?”
吴过正窝在阳台沙发上睡觉,这是他在租住的房子里最爱的角落,晒着暖融融的太阳看看书打个盹,一周的工作疲惫都被驱散了。
“去哪儿?”他翻了个身,不情愿嘟囔了句。
许子铭低声笑了:“先卖个关子,出去再告诉你。”
“明天不行吗?我想再睡会儿。”吴过赖着不动。
许子铭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从吃完饭到现在都快俩小时了,也该睡差不多了,走吧,出去转转。”
吴过这才把眼睛眯开条缝,视线顺着许子铭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上移。阳光漫下来,给对方冷峻的眉眼镀了层金边,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里都浸着暖意。许子铭的嘴角自然状态下总是看着酷酷的还有点凶,但这阵大概因为带着笑,微扬的唇角难得带着点可爱的味道,有点让人想咬一口。
吴过有时会想,自己最初沦陷或许就是被许子铭这张脸给勾的。
……
上了车,吴过一路还在睡,直到听见许子铭在耳边轻声叫他:“哥,到地方了,下车吧。”
吴过这才意犹未尽地伸个懒腰,他先是睁开眼望了望四周陌生的环境,接着迷迷糊糊问:“这是哪儿?”
许子铭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说:“我大概没什么浪漫细胞,想了好久该怎么把钥匙给你,不过算了,就这样吧。”
掌心突然传来一丝凉意,吴过低头一看,许子铭把一串钥匙放在他掌心里。
“去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风格。”
吴过起初反应了两秒,当他意识到这话是什么意思,并难以置信地顺着许子铭指的方向看过去时,才发现他们正停在了一个小院的门口,直到目光定定落在车外那扇近两米宽院门的那一刻,他已经惊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吴过缓缓开门下了车,也不知是刚睡醒没缓过劲,还是太震惊导致四肢发僵,差点儿一脚踩空从许子铭新换的SUV上摔下来。
幸好许子铭及时扶住他,笑着打趣:“至于这么激动么?你倒是慢点儿。”
吴过仍旧不敢信,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跟许子铭确认:“你没跟我开玩笑?”
见他这样,许子铭忍不住又笑,他抬手把吴过睡翘的头发捋了捋:“你试试能不能打开,不就知道是不是开玩笑了。”
当吴过半信半疑地走到门口,当转动钥匙后门“咔哒”被打开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懵了,三百来平的院子就这样完整地铺在他眼前。
这是一座精心改造过的现代风格四合院,天井装着电动玻璃窗,随着许子铭在一旁轻轻按下开关,整个玻璃天窗就在他们上方被缓缓打开,阳光混着秋天的味道也一下子涌了进来。
天井下方的青石台阶旁,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自带感应氛围灯,吴过每走一步,脚下就会亮起温和的暖光。顺着小路蜿蜒的方向,很容易就能看见有着一整扇落地玻璃窗的客厅和厨房所在的位置。而在这天井中央,明显刻意辟出了个摆着躺椅和书柜的角落,一看就是全院采光最好的地方。这会儿正值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候,暖暖的阳光洒在上面,光是瞧着就舒服得让人恨不得马上躺上去。
因为太过震撼,吴过才走两步就不会动了,在他眼里,这哪里是普通小院,分明是藏在城市里独属于他和许子铭的世外桃源。
许子铭走到他身边,轻碰了下他肩膀:“怎么感觉有点傻了?还是说没睡醒?要不上去试试?应该比咱们现在那个沙发舒服多了。”
吴过人还是懵的,半晌后,才像个生锈的机器似的转过头:“这是买的,还是租的?”
“算上整体改造前前后后装了大半年,租的多不划算。”
“花了多少钱?”
“你住着就行,别管钱的事。”
吴过觉得自己要疯了:“你不是才刚换了车,哪来这么多钱?!”
许子铭笑着揽过他的肩膀,带着还在震惊的人往屋里走:“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专利吗?不然现在哪来的公司。”
“你公司才开多久?怎么可能赚这么多?!”
“你以为我导师为什么非要跟我打官司?那可是MIT的教授,要是小钱他犯得着大费周章对簿公堂吗?”
“到底多少钱……”
吴过还想再问,却被许子铭拉着他开始四处转:“这是厨房,之前总觉得炖汤的灶台不够,我特意留了三个。”
“你是不是贷款了?还是跟许叔借的?我手里也有……”
许子铭又带他走到客厅:“这里特意做了落地窗,天井采光虽然好,但你想换个地方晒太阳睡觉,这儿也成。”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
“一共三间卧室,我选了最里面那间当咱俩的主卧,你看看喜不喜欢?”
吴过顾不上看那张明显是定制的超大双人床,转过身盯着许子铭刚要再说什么,许子铭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向他问:“哥,你记得小时候有个暑假,梅姨和吴叔带咱们来北京旅游的事吗?”
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思路,吴过回忆着说:“我高考完那个暑假?”
“对,当时咱们逛北京胡同,梅姨说喜欢这热闹接地气的感觉,你还记得自己当时说什么了吗?”
太久远了,吴过当然记不起来:“我说什么了?”
“你说等以后工作挣钱了,一定要在北京给梅姨买个房子,忘了?”
吴过眼神里透着点茫然:“你就为了满足梅姨的心愿?”
许子铭叹口气,对这人的脑回路实在无奈:“有时候你还真是不太聪明……”
“不然呢?还有什么原因?”
“你是真不记得自己当时还说过什么了?”许子铭试着提示。
吴过摇摇头,是真没印象。
许子铭无奈笑了,只能自己说出答案:“最后咱们走到一个供游客参观的四合院里,你出来后说‘有个院子真好,不像住高楼那样被圈着,仰头就能看见四方的天,自由自在的’。”
吴过愣了很久,张了张嘴:“你那时候才多大?就喜欢我了?”
许子铭抬手轻弹了下他的脑门:“我那会儿才八岁,懂什么喜不喜欢?就是把你说的话记住了。四合院暂时买不起,先住这个,以后慢慢来。”
吴过最后在他们未来的小家里待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出来,一寸寸查看这个新家的每处角落,连个客厅摆设的小物件都没放过。等两人出来时,已经是黄昏了。
离开前,吴过来来回回折返好几次确认门是不是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