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蒂尼从医院醒来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又是鼻梁骨折。
科斯塔库塔坐在床边,没有笑。
“比利,”马尔蒂尼的声音很轻,“我们输了吗?”
“你被波波打晕之后,约菲·克鲁伊夫惊恐发作,被换下场了。安德烈下半场进了个球,我们赢了。”科斯塔库塔缓缓说道。
马尔蒂尼没有说话。他盯着天花板,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地响。
“保罗。”科斯塔库塔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说了一句:“……他跪在你身边,怎么都拉不起来。”
马尔蒂尼的睫毛颤了一下。
住院期间,他看了那场比赛的回放。屏幕里,一个蓝黑色的身影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几个国米球员架着他,他还在往下坠。
马尔蒂尼关掉了电视。
13.
就在整个欧洲都在热议约菲·克鲁伊夫在米兰德比中因马尔蒂尼受伤而失态时,这个年轻人已经单方面切断了与前夫的所有联系。
整整一个月,马尔蒂尼没有收到约菲的任何一条短信。他发出去的消息也全部石沉大海。
他去约菲的公寓门口等,但年轻人似乎算准了他的心思,直接搬进了皮内蒂纳的训练宿舍。约菲只有比赛日才会随队走出基地,赛后便立刻躲回去。
如果说整个米兰城有什么地方拒绝向一个马尔蒂尼开放,那只能是皮内蒂纳。
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保罗·马尔蒂尼竟然真的会等在国际米兰的训练基地门口。
于是,花边小报把那段仅持续了半个月的婚姻翻出来添油加醋,甚至挖掘出了两人经常深夜出入彼此公寓的事情,字里行间全是猎奇与嘲讽。严肃体育媒体则用更冷的措辞,批评马尔蒂尼“分不清工作与私生活”,质疑他的职业素养。
马尔蒂尼不辩解,也不解释,他的态度就像是在默认一切。
过去,媒体在批评性格乖张的约菲·克鲁伊夫时,常常把意大利的保罗·马尔蒂尼拿出来比较。
他们出身相似,又同样才华横溢。
但马尔蒂尼才是那个站在高处的完美偶像——他懂得如何应对媒体,如何管理表情,如何在风暴中保持体面,他几乎不做错事。
可如今,这个从不犯错的人,正在做一件所有人都觉得“错得离谱”的事。
14.
约菲把自己关在皮内蒂纳。
他读着那些指责马尔蒂尼“偏执”“失控”的报道。
他想,他来到意大利的目标已经达成了。复仇成功了,他让马尔蒂尼付出了代价。那个男人亲手剥下了戴了三十年的完美面具,从高高的云端坠落,变成一个在感情面前无能为力的普通人。
但他并不快乐。
他以为的畅快淋漓并没有出现。他只是把那些报道读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他眼看着马尔蒂尼为别人送上话柄,成为所有人的谈资。
他恨马尔蒂尼。
但他知道,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最终,把约菲从皮内蒂纳拽出来的人,是从荷兰远道而来的约翰·克鲁伊夫。
约菲坐在皮内蒂纳的会客厅里,对面是自己的父亲。
“约翰,你刚才说什么?”
克鲁伊夫挑了挑眉:“切萨雷·马尔蒂尼邀请我们去他家过圣诞节,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