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还没有开始,重要嫌疑人就已经身亡。
巨大的谜团萦绕在众人心中。
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又是谁有本事在站满稽查队的审讯室里,无接触地迅速杀死他?
难道是毒杀?石鳄想到一小时前两人在会议室里喝过茶,脸色突变。他惊恐地扣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呕出刚刚喝下的东西,可什么也吐不出来,他被警卫拽到一边,脸涨成绛紫色。
“解开他的衣襟。”傅予臻命令K1。
“是。”K1将中间人的衣服解开。只见他的胸膛上早已青红一片,颈侧的血管也已经变成深黑色,这符合中毒的表现。再将他翻过身来,后背的肩胛骨处有一枚小小的圆形印记。
看到这个印记K1的手猛地一抖。
果然。傅予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是中毒吗?”稽查队长小心翼翼地问。嫌疑人跑了一个就算了,现在还死了一个。这可怎么交差啊……
旁边的石鳄听完眼睛一翻,几乎要昏死过去。可是傅予臻后面的话又让他清醒过来。
“嗯。但不是投毒。”傅予臻冷眼看着那枚印记,“这是植入手术留下的痕迹。在旧时代贵族们豢养死士,常常会将藏有毒药的机械注射器植入死士肋骨后侧。如果家主需要,可以随时取走下属的性命。”
后来议会认为这种做法十分残忍,因此下令禁止贵族再使用这种手段控制死士。然而这样的风气仍然在暗地里流行。傅予臻知道的家族就不在少数,甚至包括皇家。
“所以,他是被他的主人?……”稽查队长说完打个寒战。想起他死前对主人的狂热,队长有些唏嘘。
傅予臻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转头问K1,“莱特带来了吗?”
“在外面了。”K1说。
莱特被带进来时,一眼就看见地上的中间人。
“认识他吗?”傅予臻淡淡地问。
莱特吞一口唾沫,看清面相后点点头。他战战兢兢地问,“他……他怎么了?”
“死了。”K1冷冰冰地回答。
莱特腿几乎一软。
这间屋子已经不适合继续审讯,莱特和石鳄两人被逮到隔壁。
“我想二位应该清楚如今的处境。”傅予臻声音清冷,透着让莱特两人害怕的彻骨寒意,“说说看吧,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大概是亲眼见证过死亡,两个人对视一眼,将和中间人的往来供述出来。只是在他们合作中,一直由这位中间人做代理。那位主人隐藏极深,关于他的消息都只有只言片语。现在死无对证……
K1皱眉。这两人就好像边脚料一样,根本毫无用处。
眼看对面的眼神越来越不善,石鳄知道凭他做的那些事,再不提供点有用的消息,恐怕小命就要不保。
他咬牙道,“我有一个绝密消息,换……换我一条命!”他看着K1不屑的面孔和傅予臻冷漠的表情,一狠心道,“和罗兰家族有关!”
他等着傅予臻的回应,见傅予臻挥手让其他人出去,才松下一口气。他赌赢了。
人清场了。K1警告他,“说吧,别耍花样。”
“我要说的这件事和蛮盗有关。”石鳄喘着粗气,“大概几年前,蛮盗从一群边境流民手里收过一批东西。星舰碎片,机甲残骸什么都有。其中有一个匣子,里面有一枚徽章能量块。流民不识货,当作垃圾卖给蛮盗。但这件东西,应该是用特殊精神力加密的数据块。”
“蛮盗找不少能人,都没办法解开密码。于是将它封存在黑市的保险柜里。大约一年前,那位大人告诉我要我替他将那枚徽章偷出来。蛮盗防得紧,那位大人催得紧,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看重这个东西。”
“直到那天,”石鳄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傅予臻,布满血丝的眼中透着一丝怪异的癫狂,“直到那天我看见罗兰先生,终于解开了这个疑惑。”
“因为罗兰先生使用的那枚源质银徽章和数据块上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傅予臻没有立刻说话。石鳄也在等,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把话说完,否则就会失去所有筹码。
终于傅予臻开口,“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他的声音冰冷,让人胆战。
“我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过。”石鳄小心地回答。
“东西在哪儿?”傅予臻问,“仅是这个消息还不够换你的命。”他挑眉,“你已经把东西换出来,就在黑市的某处?”
石鳄心惊肉跳。
“是。放在办公室通风口的栅格内。”他不敢再隐瞒,老实交代出藏匿地点。
K1快步走出去,片刻之后拿回一个盒子。傅予臻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有一枚印着罗兰家族徽章的数据块。
他示意K1收起盒子带走,起身走到石鳄面前,“我希望今天的对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石鳄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头如捣蒜。
傅予臻不再看他,带着K1走出会议室。
“替我接通埃里克·罗兰。”傅予臻有些信息需要亲自向他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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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徽章来看确实是我们家的东西。”埃里克隔着光屏观察后得出结论,“他有提流民是哪里捡到的吗?”
傅予臻摇摇头,“他只说是边界流民。”
其实最了解的应该是蛮盗。但这黑市头子狡猾,让他跑了。线索又断了。
“这种加密锁要如何打开?”傅予臻问。或许应该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埃里克指指自己,“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解释,“这种精神力加密的数据块,往往必须是有亲缘关系的人才能打开,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精神力来源。”
现在罗兰家族凋敝,只有埃里克和利尔两个直系血亲。也只有他们两个可以打开。埃里克远在天边,利尔却近在眼前。
可是……傅予臻想到利尔的信息素波动症沉默起来。
埃里克劝他,“我觉得你不能自己做决定。你应该问问利尔的意见,也许他自己就很愿意去尝试一下呢?”
“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傅予臻皱眉。
埃里克已经习惯糙养弟弟,在他看来利尔想做的事,他也拦不住,不如去支持。至于结果,不做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