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合报告里的其他证据，明白特里找他们来的原因，“你是说，最后雷娅冲向包厢的袭击行动是外部信号源劫持了雷娅的机甲操纵的，而不是她本身有意识的行动？”

特里上校点点头，他指出报告中的更多证据：“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两处的信号记录显示，当时雷娅的双手已经完全脱离操作杆，但是机甲仍然在加速，这说明有其他途径正控制着机甲。”

利尔和傅予臻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感觉到，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如果攻击不是雷娅自己的意识，那她为什么要提前说抱歉？”利尔回想她最后的几句话，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她虽然不是执行者，但一定是知情者。”傅予臻的手指在光屏上轻敲，他指着其中一项数据问，“这里的日志可以倒查吗？如果是远程控制，他们之前一定调试过数据。”

特里上校闻言立刻操作光脑，片刻后告诉他们：“确实能查到，最早的记录大概在机甲大赛开赛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利尔凑近光脑查看记录，眉头紧锁：“也就是说，对方早在机甲大赛之前就已经有了这次攻击计划。”

“没错。”傅予臻淡淡道，“要实施这次计划不仅仅需要提前将有问题的机甲带入会场，还要确保计划目标能够到场，远程控制信号不会被屏蔽……”

他眸色黑沉：“能做到这一点，策划者的能量不容小觑。”

特里上校点头：“还有一点，那就是比赛场地的力场控制器。”他沉声道，“力场控制器的突然损坏，让事故进一步扩大化，我怀疑是不是真有那么巧，就去检查了顶层包厢的立场控制器，果然发现未失效的那一边也有人为破坏痕迹。”

三人沉默了，看来对方的势力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利尔思忖片刻，问特里上校：“破坏者能找到吗？或者能够通过其他人证找到线索吗？”机甲检修员，力场巡查员，信息部的信号屏蔽专员，或许都能找到一点线索。

“逻辑上来说可以，但这么大的事故，大家人人自危，守口如瓶。想要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恐怕需要一点时间。”特里上校顿了顿，“但是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利尔意外：“怎么说？”

“第一，时间拖得越久，证据就会越少，我们拖不起。第二，我没有时间了。”特里上校笑道，“我接到命令要前往帝国第一军团任职，很快我手里的工作就会交给其他人处理。”

“帝国第一军团？”利尔重复道，他看向傅予臻，“这不就是刚刚那位卡特上将的军团？”

傅予臻点点头：“是的，卡特上将镇守帝国东南方向的星域，那里星盗出没频繁，但是没有虫族滋扰，算是比较安全的大后方。”而利尔的母星倪克斯在帝国正北方，那里从厄里斯虫潮之后就是大前线，情况要危险得多。

傅予臻若有所思，问：“我没有收到第一军要扩编的消息。”军需都由议会把控，按理说扩军的消息应该第一个知道。

特里上将耸耸肩：“或许是陛下的直接决定，但你看卡特上将都回来了，应该是错不了。”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对利尔道歉，“也因为如此，这次举荐被要求保密。我应该提前问问你愿不愿意的，我也没想到上将的态度……总之抱歉。”

利尔这时也总算是看出来了，特里上将大概真的抱着照顾他的想法，只是没想到好心办坏事。

他不再纠结卡特上将的无礼，只是轻描淡写道：“没事，毕竟她也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一定要说未必是我吃亏。”

特里上将听出他的安慰，感慨道：“是啊，我想你才是对的，帝国需要更多有用的人才，不论性别不论出身。上将也许一时反应不过来，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认可你的观点的。”

利尔开起玩笑：“或许你能在她身边吹吹耳旁风。”

说完他沉默了一下，抬起头认真地对特里上校道，“不管怎么样，我必须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不管是在欢迎宴会上的仗义执言，还是冒险向他们传递欧文数据的勇气，都值得这一声谢谢，“希望等你从第一军团回来，我们还能再见。”

特里上校有些动容：“好，一定还会再见的。”他笑了笑，“不过走之前，我利用现在的职务便利，帮你们查到了最后一项数据，你知道的东边不亮西边亮，虽然人证和物证缺失，但是利用信息解码技术，我还真的给雷娅的远程信号找到一点线索。”

利尔眼睛一亮：“真的？”

特里点点头：“真的。”他指着报告中的一段分析，展示给他们看，“你们看，这一段信号的报文头有一段固定编码，常常用来做信息溯源，虽然发报的人很仔细，做了抹除，但是这里漏了一段。”

傅予臻反应很快：“这是设备编码？”

“是的。”特里上校指给他看，“这种设备在近十年前停产了，我筛选了所有使用这种设备的发射器，发现他们大部分被使用在空间站上，而且是那种小型监测站。十多年前，克德近星域有很多这种监测站，不过现在大都废弃，变成了太空垃圾。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我向其中几个废弃的空间站发送了模拟请求。”

“然而昨天我收到了其中一个空间站的回信。经过分析可以确定，这就是雷娅机甲接收远程信号的发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