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四周一片漆黑只剩下房外不停呼啸的风声,也正是因为环境足够安静,所以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声响才足够清晰。
小娟听到脚步声后从角落里挣扎着抬起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铁链碰撞的声响很快在门外悉悉索索的响起,门外人没有说话只是机械的将铁链打开,小娟误以为门外的人是佣人。
担心对方这次来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来取她的小命的,所以她显得尤其害怕。
铁链沉闷的落在了雪地上,门被人从外‘哐’的一声大力推开。
小娟从柴火堆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只看见一个瘦弱的人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就这样站在门口。
“……阿姆。”小娟小声的喊道。
在小娟还在思考阿姆为什么会大半夜来到这里时,对方却已经用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走到小娟的身边,将她一把从地上揪了起来。
“阿姆。”
小娟被这一突然的操作吓的不得了,她慌忙的伸手试图抓住对方的手,却在抓住之前被一把丢在地上。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阿姆小声却异常肯定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小娟坐在地上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对方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我的孩子意外死亡,我做母亲的,必定要为我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阿姆自顾自的说完之后,没等小娟有所回答,便径直将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举了起来。
直到这时小娟才看清楚,阿姆手里拿着的是一节鞭子。
疼痛感透过薄薄的棉衣传到小娟的身上,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头,将自己的背部转移到鞭子下。
“你赔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小娟不停的闷哼着,却也知道阿姆今天的状态不对劲,所以她不在乎阿姆现在打她的举动。
她知道这是她的错,是她没有照顾好孩子,才让孩子早早夭折。
如果阿姆打她几下心里能好受一些的话,她宁愿这样受着。
鞭子划破夜空的声音和小娟的闷哼声终是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也吵醒了沉睡的人。
黑压压的人围在狭小的门口处,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这一幕。
小娟浑身是血的蜷缩在地上,鞭子一下又一下的落在身上,她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思考着用什么姿势接住会不太痛。
只能用手勉强捂住自己的脑袋,希望用微薄之力试图保护自己。
阿姆连续挥打了很多次后,整个人摇摇欲坠,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整个人像是被汗浸湿了一样。
“让开让开,堵在门口干什么!”
尖锐的男声在门口响起,围堵在门口的佣人立马四散着向一旁躲避。
管家搀扶着老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她们,正站在门口摇摇欲坠的阿姆。
老夫人对着身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的大步走上前去,大手一把托住阿姆即将摔倒的身体。
“少夫人,您现在的身体可千万不能动气啊。”
阿姆费力地喘息了几声,手里紧攥着的鞭子突然像卸了力般的从手心里垂落,强撑了很久的身体最终还是无力的晕倒在了地上。
“少夫人。”
管家赶紧蹲下身扶着阿姆的肩膀,在看到对方昏迷了之后,立马转头看向门口处的老夫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对身边人嘱咐道:“去找几个郎中过来。”
说完之后对方立刻得到命令迅速离开,老夫人看着眼前如此混乱的一幕,无声的叹了口气。
“来几个人把少夫人抬回房间里去。”
从人群里迅速走出几个佣人,大家七手八脚的将阿姆抬了出去,原本围观的人群见此情景也迅速散去。
老夫人在离开之前站在门口,转头看向地上的奄奄一息的小娟,看对方浑身是血,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没说话径直离开了。
后来的小娟才知道,那天晚上因为老夫人觉得孩子还太小无法立墓碑,直接让下人丢进了河里。
阿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刚整理完给孩子准备的小衣服,看着手里精美的衣服,一股难掩的情绪瞬间冲向了她残存的理智。
于是她找下人拿了鞭子,朝着柴房的位置去了。
这些是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小娟才从下人的嘴里知道的这件事。
他也因为鞭子的这件事情被老夫人怪罪下来,成为了厨房众多帮工中的一个。
由于没有找到八字合适的女生,所以小娟就这样极其幸运的活了下来,被管家安排到了厨房工作。
虽然她经常长时间见不到阿姆,但是却依旧想念她,挂念她的身体。
阿姆在那次晕倒之后大病了一场,在所有人都以为危在旦夕的时候,阿姆却奇迹般的顽强的活了下来。
只是夫妻感情依旧形同陌路,从前不理解的小娟也逐渐理解了阿姆,她也开始逐渐对先生改观。
某天,小娟和几个下人一起去采买蔬菜瓜果之类的物品,大家分头行动后她无意间走到了一个集市上,于是就干脆在集市上闲逛一下,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菜。
在集市走到一半时,她身上的背篓就已经快要满了,她正准备把买好的东西放进背篓里时,却无意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你说那个秦家啊?孩子早就死了。”
胖胖的妇人和几个人一同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的磕着瓜子,说话的声音不算小,话里也不自觉的带了些‘只有我知道’的得意。
“真的假的啊?不是说生了个男孩儿吗?”周围几人听完之后显得异常的惊讶,纷纷一脸震惊的凑了上去。
妇人将嘴里的瓜子片随意的吐了出去,也跟着她们凑到了一起。
“是生了个男孩儿没错啊,但是那是个早产,没几个月就死了,为此还杀了两个奶娘呢,其中有一个还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儿媳妇,孙子刚出生几个月就没了娘,可怜哦。”
妇人说着故作可惜的摇了摇头,几人在听到是远房亲戚家的儿媳妇时,相信的概率就到了百分之八十。
毕竟是远方亲戚,总不可能作假。
“真是作孽啊,那孩子还那么小,从小没了母亲,这可怎么是好啊。”
“这也算是报应,一命抵一命了。”
“还有啊,秦家的那位,每天都流连于各个场所,连家都不回。据说孩子死的当天,派下人去把他家少爷叫回来,你知道人家少爷说什么吗?”妇人吊着人胃口的故意留了个话口。
“说什么?”
妇人抬手又抓了一把瓜子,故作神秘的说道:“少爷说,孩子死就死了,埋了就行了,我就不回去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应迅速的皱着眉一脸嫌弃的表情,还有人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
“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他真这么说?”
妇人‘呸’的一声将嘴里的瓜子皮吐了出来,扯着嗓子朝着那人大喊:“怎么可能说假话,你不信自己去问问,你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说了这句话。”
被一顿大嗓门攻击的对方,也不敢再说出些什么来怀疑话里的真实性,只能悻悻的起身拿着东西离开了现场。
“这话说的也太不是人了。”
“可不是嘛。”
“你小心别让秦家的人听见了,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