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处被贺医师缝了起来,伤口太长,缝的并没有很细致,但总比没有要好得多。
谢衍早就已经在昏迷又清醒当中浮浮沉沉,最终沉沉的睡了过去。
“晚上留下,他今天晚上或许会发烧,而且他现在这样,也不适合走路。”贺医师一锤定音,丝毫没有给其他人选择的权力,便干脆利落的收拾东西出去。
当天晚上的饭是中午的饭重新热了一遍,就这样随便吃了点。碍于谢衍的情况,晚上夏犹卿教贺亭洲画画的时候,总是频繁的跑神。
“师父?”贺亭洲喊了几声,夏犹卿一直盯着一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伸手推了推对方的推,夏犹卿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夏犹卿反应过来,低头看向贺亭洲面前画了一半的画。
“这个地方我不是很明白。”
骆亦行坐在凳子上守着谢衍,身上的衣服已经在擦洗干净身体之后,被重新换过。
池越站在门口不动,就这样等着,所有人似乎都陷入了这种昏暗的环境里。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回去休息了,床都铺好了。”贺医师走进来一看,除了刚刚结束画画的夏犹卿,其余其他人全部都在这儿了。
“快去快去,别在这儿围着了,空气都要不流通了。”
贺医师端着东西再次赶人出去,但是谁都没有动,最后是贺医师发了脾气说,谁不走,就直接把谢衍丢出去,别在这里治疗,大家才纷纷的站起身离开。
江涉川被安排到隔壁的小房间里,其他人全部都是一张大通铺,所有人都睡这里。
骆亦行平躺着看向天花板没说话,其他人也是一样。
“小谢衍也太傻了,就这么直直的用身体挡了上去,结果自己受了伤,人到现在还没醒。”
池越说完叹了口气,接着谢共秋也开始叹气。
“脸上的伤刚好,又被你射了一箭,好了之后手上擦伤,然后现在手臂又受伤了。到现在身上的伤都没有断过,诶。”
房间内一时间相顾无言,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
骆亦行迷迷糊糊中睡着了,他梦到周围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雾,谢衍和妈妈站在一起,就站在他不远处冲着他笑。
等到他想要走过去的时候,两人却笑着慢慢往后退,他怎么都追不上,直到身影消失不见。
骆亦行一下子就惊醒了,梦中担心害怕的情绪不是假的,是实实在在产生的情绪。
身边的呼噜声渐起渐落,他却觉得异常的急躁,后知后觉涌起的奇怪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门缝被悄悄的推开,房间内还亮着,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看了一眼,谢衍依旧没醒,贺医师在隔壁房间的空床上睡着了。
骆亦行走过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谢衍脸朝着骆亦行的方向趴着,身上盖了一个很薄的被子,另一只手臂露在外面。
骆亦行低头看着谢衍骨节分明的手指,犹豫了一下,慢慢的伸出手碰到了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颤了一下,随后轻轻的攥着他的指尖,没动。
原本急躁的心在触碰到他指尖的一瞬间,瞬间偃旗息鼓。
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或者说是后知后觉。
一开始他同意谢衍这个新人跟着他们,在池越表达不满的时候他自己也有想过,但当时他将这个原因归咎于,不想看到新人成为别人练手的工具。
后来,池越很喜欢和他打闹,甚至互称兄弟。他终于可以理所应当的解释,是因为池越很喜欢他,所以才同意谢衍跟着的。
跟他自己没关系。
直到看到他顶着自己受伤的情况下,也要追着秦氏,即使自己很抵触杀人,也还是义无反顾的为他们争取了离开的希望。
再到后来谢衍伤口发炎高烧不断,他当时的担心不是作假,是下意识的担心和想要他好起来的焦急。
之后看到别人说他坏话,即使在没有搞清楚当前世界的内容时,也义无反顾的用刀抵着别人,警告他。
原来这是喜欢。
原来这就是喜欢?
原来,他真的喜欢谢衍。
身处在时刻会冒出危险的世界里,他早已经将感情全面的抛在脑后,迟钝的、后知后觉的,压制着心脏下喷涌而出的,汹涌的爱意。
骆亦行抓着谢衍的手往上挪了挪,将他的手完全的托在自己的手心里,他就这样,将谢衍微凉的手一点点的暖热。
他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谢衍的额头,触手滚烫的触感让他立马清醒,拿着沾了水的手巾拧干后,贴在谢衍的额头上。
“行了,我来吧。”贺医师站在门口看了半天了,见到对方的动作之后才出声进来。
骆亦行一转头就看到贺医师的身影,心下一惊,但拉着池越的手一直没松开。
贺医师走过来时骆亦行还坐着,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依旧握着的手,以及对方明显挡路的姿势。
“还握着呢?起来吧,挡路了。”
骆亦行将谢衍的手重新塞进被子里,确保没有漏风之后,才往后退了退,把位置让开。
贺医师看了全程,看到最后都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