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拉着梁寻,小声道,“寻姐姐,江沿不是让我们在车上等他吗?我们快回去吧!”
“就是就是!”肖以正赶忙附和。
看着扭扭捏捏的俩人,梁寻气不打一处来,直踹肖以正一脚,低声骂道,“我们花了钱的!腰板给我挺直咯!”
随后又轻轻揪住无关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有你还有你!后院都要被偷了,还等等等!赶紧的,都别耽搁了!”
梁寻一人拖两人,愣是硬生生将人拉了上去。
一进雅间,梁寻忙把门关上,贼贼地趴在墙边。
还连忙招手让无关和肖以正效仿他。
无关和肖以正惯是不会问为什么的,梁寻一说,她俩也就上了。
隔壁雅间。
“江沿,你坐。”上座的长公主笑嘻嘻地,满眼都是江沿。
面对此等权贵热情,江沿一如既往冷漠,他再次作揖,“不知长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他这样子赵宝予也是见怪不怪,故作生气起身到他跟前,扶着他的手腕,嗔怪道,“都说了没人的时候不要对我行礼!”
江沿后退一步,再作揖,“若无事,臣便告退了。”
赵宝予急了,上前一步,“什么叫无事,陪本公主吃饭这不叫事吗?!”
“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站住!”
“我等了你这么多天,你连陪我吃一顿饭都不愿意吗?!”
赵宝予心里委屈,说出的话染上哭腔。
她算好了江沿到的时间,便派手下于忠到城门口等,谁知他迟了这么些天,无妨,她等得起,日日来这樊楼从白天坐到晚上,就是怕他回来时要叫他等自己,可不曾想,他还是这么冷漠。
江沿这么聪明,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她花的心思……
江沿又转身作揖,还是要走。
“站住!”赵宝予转身擦了眼泪。
见状,于忠上前拦住江沿。
赵宝予稳了情绪继续道,“我听说近来汴京官舍紧缺,留下的都是一些老破小,我在积英巷为你置了一套房产,还为你买了家仆,你自管安心去住。”
另一边。
闻言,梁寻瞪大了眼睛,他猜的不假,身侧的手捏成拳状。
无关也听出了长公主的意思,心里一时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肖以正听得云里雾里的,总觉得此人应该不会算计江沿。
“多谢公主的恩赐,臣已找到住处。”
这是拒绝。
此话如拳,重重砸在赵宝予的心口,她实在压不住情绪,转身挥袖,指着江沿,低吼,“你敢回绝我的赏赐!”
隔壁三人都惊了,无关忙抓住梁寻的手臂,梁寻头上一根青筋暴起,他心想,不会刚来汴京就栽了吧……
对面的是个公主啊,这怎么救……
任她疯狂,江沿只做面对皇权时的一系列动作。
他缓缓跪下,可语气依旧冷淡,“微臣知罪,甘愿受罚。”
赵宝予浑身颤抖,她见不得江沿俯身于她,可也不想在他面前流泪,丢了皇家的颜面。
她强压委屈说道,“也就是说,你宁愿受罚,也不愿意住我给的房子吗?”
江沿不答,还是保持俯首的姿势,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无声地抗议。
赵宝予转过身,脸颊多了两行泪,轻声道,“算了,你走吧。”
闻言,江沿一点没犹豫。
“多谢长公主殿下,微臣告退。”
江沿出了公主的雅间,径直走向无关她们所在的雅间,直接推开门。
无关:!
梁寻:!
肖以正:幸好没事。
他径直走向无关,将她拉走。
几人坐上车。
“怀巷。”无关对车夫道。
无关刚坐回来,江沿就对她温声道:“我听闻樊楼的食宴乃是汴京一绝,我们下次来吃。”
闻言,梁寻欣慰地笑了,看着他俩直点头,“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无关看着江沿,懵懵地点头,从江沿眼中,她看到了坚定。
像是只对她的坚定。
肖以正依旧警惕地看向四周。
……
樊楼。
赵宝予无力地靠在圈椅上,眼泪无声地向外涌。
于忠站在她身侧,双手成拳在身侧垂着,他不知道做什么,也什么都不能做……
自赵宝予见到江沿的第一面起,她便一见钟情了。此后满心满眼都是他,在任何人面前从不掩饰对他的爱意,即使她从小受过不少宫训礼教,这些世俗的规训通通在江沿面前被她无意间砸个稀巴烂。
她深受先皇宠爱,又是当今大昭唯一的长公主,在这个时代吃尽了红利,江沿出现前她对这个身份无比满意,江沿出现后,她甚至有些厌倦长公主的名号,她见不得江沿在她身前俯首称臣,所以不止一次免了江沿的礼,只求在无人之地能与他少有的平起平坐。
可天命使然,注定了江沿与她有一层天然的隔离无法被打破。
但后来,她又无比感谢这重身份,这迫使江沿对她还有尊敬,否则,什么都没有……
想到江沿总是一副漠然的样子,她第一次出击的时候是有些受挫的,可发现他对谁都有着这天然的屏障,也就奋不顾身了,在他入狱时还在官家殿前跪了三天三夜。
什么都算尽,就是没算到,感情不可勉强。
只得一直捂脸哭泣,不得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