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接道,“好呀,不过今儿个女妓有些少,敢问这位客官是想找哪位女妓跳呢?”
梁寻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我来跳。”
肖以正在樊楼门口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才走进樊楼,一眼就盯见梁寻的身影,只见那掌柜凶神恶煞的,还推了梁寻一下,他直接无视小二的热情询问,直朝梁寻方向走去,“诶!客官!”
肖以正一把抓住掌柜还想再推赶的手,冷冷地朝一旁丢去,力道之大,让掌柜的一下失去平衡,幸好那被无视的小二追了上来,在后面接住了掌柜。
肖以正还在冷冷地盯着掌柜,梁寻则看着肖以正,愣了好一会。
刚站稳的掌柜,怒气直涌上头,指着肖以正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你!你!你!”
脸却已涨红。
几人惹出的声响太大,樊楼里的人都朝这边看来。
梁寻忙拽住掌柜的手,笑对周围的人说道,“无事发生!大伙儿只管喝酒听曲便是!”
恢复平静后,掌柜欲甩开梁寻的手,可奈何这大高个站的太近,自个儿心里胆怯,只好硬将手从梁寻那里拔出,压住怒气说道,“我们这里不缺女妓,你们赶紧走!”
说罢,掌柜要走,梁寻忙将人抓回,说道,“也没人说要做你店里的女妓,我就跳一曲,而且还给钱呢!你见过哪个女妓付钱跳舞的!”
“唉,不要不要!不管你要不要做女妓,我们这边,不缺女妓,也不缺钱。”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梁寻又一把将人拉回,夹着音,撒娇道,“好掌柜,你从刚刚到现在就一直拒绝我,总要告诉我一个理由吧!”
掌柜被他锁的死死地,没法,他不怕事,却也没必要惹事,只好乖乖回答,“姑娘,我樊楼不养闲人,底下的人都是被养得口味刁惯了的。让你就这样随便舞一曲,容易,可底下客官若是看着不满意,出去人传人,这不是平白砸了我家的招牌嘛!”
梁寻明白了,他们这是担心他跳的不好,可空口无凭,他再如何说都无用……
有了!
“他要过生辰!”梁寻突然拉过肖以正说道。
在场的四人,除了梁寻,没有不蒙圈的。
肖以正喃喃道,“我哪有……”
被梁寻瞪了回去。
掌柜的不耐烦,摆手说道,“关我何事?!”
这回不用梁寻出手,肖以正就将人拉了回来,坚定道,“今日是我生辰!”
梁寻殷切地搭上掌柜的手,继续道,“你若担心我跳的不好,这不是有理由了吗?今儿个是我好友的生辰,你对外就说,我借了你这地方跳一曲,当做赠好友的生辰礼,汴京是个风雅城,你这又这么有人情味,说到底也是桩美谈。”
掌柜静了静,像是在思考他的话。
见状,梁寻趁热打铁,“我瞧了瞧,今儿个各大酒楼的女妓都去教坊司应聘去了,你这樊楼,应该不是例外吧?那留下的女妓本事可还够用?”
梁寻装模作样四下扫视一圈,继续道,“若是够用,为何今日这么冷清?”
这话是真戳到掌柜心窝里了。
他咬咬牙,问道,“行,我可以让你跳一曲。”
闻言,梁寻脸上扬起大大的微笑,忙抓住掌柜的手要感谢,后者打断,说道,“等等,你先说你会跳什么,虽说有了借口,但也不能惹笑话。还有,你从未和楼里的乐师磨合过,如何能有默契?”
“术业有专攻,你就宽心吧,我会跳很长一曲,等跳起来后,只求你别看傻了,赶紧出去揽客,今儿个我就让你知道,你这决定无比正确!”
掌柜不是不知道这世间卧虎藏龙,只是莫名其妙就被人拉进一场赌局,有些激动,也有些心慌,他摆了摆头,朝身后的小二招手,“你来带这位姑娘去后台准备吧。”
“等等!”梁寻道。
掌柜看着她,一副又怎么了的表情。
“既是我这位好友的生辰,那就在那给他安排个位置。”梁寻指向楼底一处,那不是雅间,却独立于底下其他地方,若是想欣赏圆台表演,一楼这些雅台是不错之地,“记得上最好的酒肉,还有招牌菜。”
然后掏出一锭银放在小二手里的木托盘上,“跳舞我就不付钱了,后面也不会找你们要钱,席面我照付,不用找了。”
闻言,小二看向掌柜,后者摆摆手,意思是随他们去。
……
仙姑和无关终于在樊楼雅间落座。
“今日人好少啊!”无关感叹道。
“你还记得我们刚刚路过的那教坊司吗?”仙姑淡淡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和手边的拂尘。
见状,无关忙把自己随手放在一边的帏帽摆好,回答道,“嗯,门口还排了好长的队。”
“你们应该知道江沿在督办下月的宫宴吧,教坊司在为宴会聘请女妓呢,樊楼一些出名的女妓也应该去了。”
无关点点头,又不解地喃喃道,“就因为没得舞蹈看了就不吃饭吗?樊楼这么大的酒楼,菜应该是不错的吧?”
说到这,无关有些担心,看着樊楼这规格,菜应该也不便宜,不会不好吃吧……
“本来官妓已经够用,那姓童的又上奏说什么,近年官妓水平总体下降,若是宴会上再舞,恐有怠慢外使之嫌,所以才有了聘人这一操作,先不说外妓的本事是不是能比官妓好,招人入宫前就要严查户籍人口,期间江沿不知大大小小要周旋多少司,多少人,他在宫里无根无基的,不知要吃多少罪,这个杀千刀的!老给江沿出难题!”
仙姑自顾自说了好多,回神才发现无关在桌上的双手互相扣着,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关切。
她无声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那小子是什么苦都不跟她说了。
“嗐!不提这些。”仙姑拉过她的手,轻轻握在手里,“我是知道你们何时进京的,只是现下我与姑娘恐被盯得紧,不好与你们有太密切的交流,惹人怀疑,这不,隔了这许久,才偷跑出来找你们,无关,这几日你们都还好吧,都还习惯吗?”
闻言,无关轻轻点头,反手握住仙姑,“都好,仙姑你莫要担心,顾着些自己,我们一切都好……”
见无关又有些失神,仙姑又问,“怎么了?”
“仙姑,你是如何知道江沿受欺负了?”无关有些鼻酸,声音有些哽咽,“他从来都不说……”
见状,仙姑忙紧了紧她的手,安慰道,“宫里就这点好处,消息来得快的多。江沿就是这样的,小时候挨欺负时,也是不会说,我和姑娘,还有……”
无关殷切地看向她。
“一位故人,轮流都撬不开他的嘴,无法,还得自己去打探,他就是这样的,没有他熬不住的事,无关,在他身边,你要学会宽心。”
这是宽慰人的话,而无法宽心,才是每个深爱着人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