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下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向鸣竹向赵青行礼,底下的官员同时向她行礼。
赵青还愣在她竟然出席的喜悦中,除了封后大典,她再没出席过皇宫里的任何大宴会,因为她的出席,定是以皇后的身份。
这样是不是说明,她开始慢慢接受他妻子这样一个身份了……
“官家……”陈广华在一旁小声提醒。
赵青这才回过神来,忙上前欲扶她,“平身。”
被向鸣竹巧躲过。
皇后不发话,文武大臣不得起,但是鸣竹起身后就在一旁,也不落座,也不发话。
赵青明白她的意思了,刚才都是错觉,失落感又涌上来,大手一挥,“都平身吧!”
这才全员落座。
赵青目不转睛地看着向鸣竹,见她少有的将头发都盘起,还戴上了凤冠,仿佛她真的愿意与他长相守了般。
他暗自苦笑,能见她一面,其实已经无比满足,因为他上次见她还在上月,已经好久了……
怎敢多求。
向鸣竹身着一身黄河琉璃的素衣,这是她做姑娘时最喜欢穿的颜色,也是她衣橱里最亮的颜色,没有之一,入主中宫后也没变,只是身份变了,从永兴路送回来的布都被织上了同色的暗华纹,在灯光下,素衣也那么熠熠生辉。
文官最重礼法,见一国国母身着如此朴素,与一旁的官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眼看上去,竟不像夫妻,这让他们心里很不快,加之又总被无视,现下一个个都黑着脸。
“为新仙姑赐坐。”赵青对陈广华说。
“遵命。”陈广华作揖。
“谢陛下。”仙姑朝赵青福了一礼。
向鸣竹一直盯着桌面上的食物,让一些端详她的人觉得她目光呆滞,其实她的余光久久停在江沿身上,这是她心上人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个亲人,是一母同胞的幼弟,有着相似的双眸,她每每撞见这双眸,都要有许久的流连,不愿出。
江沿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过多情绪表现,但余光也停留在鸣竹身上,在上面坐着的皇后娘娘,不像昔日的阿姐,也不像万人敬仰的皇后,她比他离开闵塘前更清瘦了,双眸无神采,与其说是一朝皇后,不如说是清修之人。
外国使臣觐见——
“李析拜见昭国皇上,皇后娘娘。”高斯二皇子朝着殿上行礼。
鸣竹没什么表示。
赵青道,“平身。”
李析起身后,又一一介绍了带来的礼品。
“二皇子有心了,朕也为你们准备了礼物,宴会结束后在送到你们住处。”
“谢陛下。”李析表现得恭敬,脸上却很冷静,没有一丝笑意,即使是在送礼时,也并未有半分的阿谀奉承。
“赐坐。”赵青道。
传菜——
江沿和童章坐在对面。
李析落座在仙姑旁边,眼神停留在鸣竹身上,人选衣,衣衬人,这绫罗素衣更显得昭国皇后气质典雅,高贵,令人心生赞叹。
仙姑看出他眼神中的欣赏,她心里知道,自家姑娘容貌算不上倾城国色,更何况高斯这种自古以来就出美人的地方,欣赏她的人多是被她的气质所吸引,这不免令她唏嘘。
这种活人微死的气运,给你要不要呀?
赵青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担心他出口刁难鸣竹,也时刻注意着他。
可能赵青的眼神太过防备,李析也注意到,忙端起酒杯,“臣大老远前来,有幸得陛下设宴,心里感激万分,在此敬陛下一杯,以表心意。”
闻言,赵青也端起酒杯饮下,回言,“我昭国不仅人好菜也好,以往的使臣多有赞叹,二皇子快尝尝吧!”
这是话里话外是说他高斯人不受待见,李析听得出,却依旧面不改色。
无关装扮成上菜的宫女,给仙姑递菜,倒酒。
仙姑还以为眼花了,一愣又一愣。
无关眼神示意她冷静,“大人慢用。”
宦官报幕,宴会正式开始。
殿内灯光全暗了下来,乐曲开始变调,梁寻身着轻纱入场。
是梁寻!
仙姑先是一惊,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是知道了他樊楼一舞的用意。
梁寻先轻轻来了一段,像是故事的一开始,没有技巧,也不华丽,就这样淡淡的,却藏匿了许多话似的开局。
在场的大多数官员都在这场轻舞中悄然沉醉,包括官家。
童章轻抿一口酒,视线始终留在身前这桌菜里,他曾承诺芸娘,此生除了她,不会再为别人的舞姿动容,可人性之复杂,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对抗,所以他选择不看。
轻舞过后,有一男子提着长剑加入舞蹈,两人的衣物都能大面积的反光,所以在人眼看来,只有他们周围更亮一些,更让人沉沦。
是肖以正!
仙姑又一惊,这会可真没反应过来,肖以正看着也不像是会跳舞的呀!
肖以正那不是跳舞,而是实打实的剑法,在梁寻的微微改动下,有那么点观赏价值。
他们两个一刚一柔,有了肖以正的“托举”,梁寻的伤脚也无用武之地。
鸣竹也无心看这段舞蹈,眼神来回在江沿,童章,李析上游走。
童章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上长了几双眼睛,但还是一副泰然处之之态,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只是一味地小酌。
此时,李析的酒喝完了,招手让人来倒。
无关眼尖,见身旁专门服侍李析的宫女突然换人了,而后朝童章看去,发现他也停了酒杯,往李析看去。
不妙!
那宫女已经快走到李析身边,若是光明正大地上去拦人,这也太突兀。
但无关猜测江沿已经注意到,因为他正在看着自己。
只听见清脆的一响,像两个铁片撞在一起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偶然,那一响后,乐曲就转变成激昂的风格。
大殿中心,上一秒还在缱绻的两人,立马分开,梁寻舞落在一旁,肖以正的剑直指李析!
此举也令童章惊了一跳。
下面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