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菡陪着鸣竹这么多年，知道这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只是个下人，不好再置喙些什么。

……

日子重归平静。

时间就是这样，悲喜都不会留存太久。

赵青后宫好几年没进新人，如今被自家的女儿挤了进去，向家以为人人都会来巴结，从此举家平步青云，谁知等来的却是一家又一家的白眼，各家都在背后说闲话，向家的女儿是丢掉廉耻才得封才人。

向家父子官位不够，不用早朝，可这些天冷眼也见了不少，竟比从前吃了更多的闭门羹。

太后免了向紫芙的请安，她却每日都乐此不疲地去，即使被宫人拦在门外。

被拦在门外后，她就走到仁明殿来给鸣竹请安，可她不知，自从她走后，仁明殿的主子姑娘才算能睡好觉，鸣竹天天和无关挤在一起，整个仁明殿日上三竿才活过来，压根没人听到向紫芙的敲门声。

有一日，无关起得早了，听到了敲门声，她过去开门，见到向紫芙。

无关愣住了，向紫芙也穿起暗色的衣裳，和阿姐越来越重合了……

自从见了官家，向紫芙才算明白，陛下喜欢的永远都不是向鸣竹的外表，她不知道赵青到底具体心仪向鸣竹什么，只好完全地去模仿，放弃印象里的向鸣竹，从现在开始一步步照抄。

无关本还有些起床气，见她如此，语气也松了下来，“姑娘累了，这几日起的都晚，才人以后若是没什么事，这么早就别过来了，免得……”

无关话还没说完，就被向紫芙打断，“闭嘴！见到我还不行礼！”

闻言，无关并不气愤，顺她的意给她行了一礼，没等向紫芙再说什么，直接将门关上了。

事情还未发酵开，无关便将此事告知梁寻，让江沿提前知道后宫的消息。

“嗯，我知道了。”江沿道。

梁寻见他如此淡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梁寻回想起自己知道向紫芙这事后……

其实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好像事情经历多了，再遇到事情的发生，总会让人感觉在情理之中，心里没那么大波澜了，这也不知是好是坏……

梁寻坐在江沿书案正对面的高脚桌上，不停地摇晃双腿，“傻大个呢？”

江沿一边看着手里的公文，一边缓缓答道，“我让他去崇州办点事。”

闻言，梁寻点点头，“他总算有些事情做了，希望下次来再见不到他丧着个脸坐在院子里，怪让人担心的。”

“嗯。”江沿轻轻答道。

窗外下起星星点点的冷雨，气温骤然降低，梁寻喜欢雨天，这样他才能理直气壮怅然一会，他看着窗外，对着江沿说，“木头，事情结束后，我们会离开汴京吗？”

闻言，江沿看着公文，思绪却断了，他不知怎么回答梁寻。

“这里不好吗？”江沿完全放下公文，看向惆怅地梁寻。

他的状态已经给了答案。

梁寻摇摇头，“不是不好，只是人在这里，心定不下来。”

在梁寻心里，朋友在身边，其实已经很满足，他愿意陪着他们去做任何事，在汴京，他也得到了前二十年都不敢想的名誉地位，可得到了，也就那样，反而失去了真正的快乐。

……

德妃突然前来拜访。

她和鸣竹在殿内谈事，不让任何人打扰。

无关和定儿，自儿，由儿在殿外讲永兴路的特色。

嬷嬷和德妃带的人坚持在殿门口一旁候着。

她们说那里格外开阔，有草原有戈壁，没有人心的压迫，但是有无休止的战争。

从她们的话里，无关有喜有悲，但也很好奇，江沿少时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无关又问她们觉得哪里好。

她们各执己见，但是没人说汴京好。

没什么好聊的，几人又靠在一起发呆，相处得来的关系就这样，不论是活泼的还是沉稳的，在一个空间里，就很安心，无关有点想江沿了，不知道他监考春闱准备地如何了。

过了许久，殿门打开，德妃从里面走了出来。

无关和三个姐姐忙上前福礼。

见到无关，德妃愣了一下，而后缓缓由人搀着走下台阶，走到她身前。

“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奴婢名叫杨无关。”

杨无关……德妃在心里默念。

德妃看了她许久，直到要走后，也回头看她。

无关觉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