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鸣竹将一套基础的招式拆分给无关看。
定儿自儿由儿和嬷嬷都陪在一旁。
招定,鸣竹收剑朝无关走过来,把剑递给她。
无关凝视着自己摊开的手,有些犹豫道,“阿姐,我这弱小的身板,真的能提得起剑吗?”
鸣竹温柔地笑了笑,走上前捧住她的手,把剑柄放在她手上。
“阿珺以前也是弱不禁风,你看他现在。”
无关想起江沿抱她的场景,好像格外轻松……
鸣竹瞧她脸突然红了,温柔地笑笑,而后拉过她,带她一步步过着每一个招式。
“阿姐,你说,我就算每一招都熟悉了,但是我力气没有男人的大,能打得过他们吗?”
被质疑,鸣竹还是很温柔,“可以不用正面对抗,挑他们的弱点打,等你熟悉了,你看别人使出同样的招数时就是慢的,那时候就算打不过,也能躲。”
无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练过剑后,两人草草吃了点,谁都没有胃口。
鸣竹又坐在大殿上发呆。
无关坐在院子外面。
“咚咚咚。”
“关关开门!”
是寻姐姐!
无关忙上前开门,是自儿把寻姐姐带来了。
自儿对无关笑笑,“看你心里有事,找来梁大人来给你解忧。”
闻言,梁寻忙对自儿说道,“自儿姐姐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姐姐!”
无关对她笑了笑,“谢谢。”
……
无关和梁寻并肩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很少,至少没有闵塘多。
梁寻余光看了看无关,轻声道,“木头想让你出宫。”
闻言,无关微微撇过头看向殿门,又看向天空,“可是我还不想走。”
“在这座皇城里太累了,你不觉得吗?”梁寻少有的深沉。
“觉得。”无关淡淡道。
“关关,我在这里其实很不开心。”梁寻道。
无关看向他。
梁寻继续道,“刚到教坊司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对我和和气气的,我接了许多宫妃的私宴邀请,人太多了总要一个个来,可后来的威胁先来的,让她把前面预定的位置让出来,我替她说话,她却自己让了出来,因为惧权。”
无关垂下了头,原来忽略了他这么久。
“教坊司的人后来发现我真的只是个唱戏的,就开始对我多有刁难,直到鸣竹姐的召唤,这些为难才又消散。”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无关声音哽咽。
“你不也什么都没跟我说吗?”
“我是怕你……”
“我也怕你……”梁寻说,“在这里,普通人得不到尊敬,掌权者才行,这样算来,掌权者才算人。”
他也是这么想的……
见无关还是无动于衷,梁寻笑了声,摇摇头继续道,“你为何想追求正义?”
无关顿了顿,回答道,“因为我曾经也投告无门。”
“我只是觉得,如果有权有势的人都能自如的动用私刑,那普通百姓呢?他们也一同生活在这人间,他们也会和世家贵族有纠纷,那时,他们的公道去哪找?”
梁寻:……
“我一直以为,一国长久的根本是普罗百姓,而唯一能让一个社会安稳运行的,便是一国法度。”
“法度之下,不该人人平等吗?”
梁寻没有回答,又说,“不管木头以什么手段复仇,其实我都能理解。”
无关惊觉,原来那天她和江沿的谈话,他听到了……
梁寻看向无关,“可是因为你,我也想看看,真正的正义是什么样的?”
并且也愿意同往。
无关温柔地看向他,“寻姐姐,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吗?”
“是。”梁寻是毫不犹豫的,“可当人真正感觉到温暖时,这个词便不那么悲凉了。”
人类社会的主体是人,所以总要有人掌控权力,因为要求有人主持大局,权力其实并不可怕,怕的是权力在不适合的人手里。
……
德妃的头七到了。
她的死果然在这座皇城里掀不起一点波澜。
有几个宫里的人在烧纸,鸣竹今日格外沉闷,无关也没提出要给德妃烧个纸。
只是偷偷在自己房间里,往火盆里丢了德妃死的那天,她写下的闲笔。
如果死者真的能收到人间人为她烧的东西,无关想告诉她,至少她还记得。
……
……
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