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寻通知完鸣竹后,奋力跑出皇城,在他跑出门的那刻,城门便关,城外开始宵禁。
夜里不许策马,梁寻只能禁声狂奔在无人的街巷,淋着大雨,一步步朝怀巷去。
宫里。
鸣竹和仙姑撑着伞,焦急地来到暗牢,除了头发,衣衫已然全湿了。
“让开!我要进去。”鸣竹道。
暗牢门前的侍卫跪倒一片,“陛下有令,不得放人进去探视,还望娘娘莫要为难小的……”
鸣竹眼疾手快地拔出侍卫的刀,朝着他的手臂划了浅浅地一道,“若是再不让开,下一刀,就在你的脖子上!”
侍卫明显是被鸣竹的速度吓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抱拳在身前,特地将脖颈漏了出来,“微臣就算是死,也不能放您进去。”
突然,暗牢里传来一声尖叫。
是无关的声音!
……
“汴京城里前段时间流传的那话本,是你写的吧?可惜了这手。”
陈广华一边怜惜地看着无关地手,一边摆手让人加大拉扯地力度。
无关的十根手指均被夹板夹着,十指连心,她再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待无关十个指节全都血肉模糊,陈广华才依依不舍叫人松开。
无关脱了力,靠在了适才绑着她的木桩上,她的双目通红,脸上唇上已无一点血色。
“原来你是王若飞的人。”
无关还保存着一些理智。
陈广华盯着无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明明受折磨的是她,被套话的却是他!
“你们还记得难亨正吗?”无关的声音已经很小很小。
陈广华:???
不知道是听不清,还是没印象,他的满脸疑惑,深深地刻在无关地心里,比起适才的刑罚,他的这副神情,才最叫无关痛苦。
“你们该记得的,把他害得那么惨,等后面下地狱的时候,要一起,给他忏悔。”
说完无关便晕了。
鸣竹一把推开仙姑的伞,跑进雨里,朝大庆殿奔去。
江溯就在不远处,也听到了那声痛苦地尖叫,待鸣竹走后,他立刻狂奔上前,不敢耽误一分。
江溯冷着脸对着门口的守卫说道,“我是江溯,放我进去。”
“江大人,陈大人说了,不可放任何人进入,您也一样。”
闻言,江溯二话不说起身,离开。
……
怀巷。
肖以正还在收拾碗筷,江沿屋子的灯亮着,刚送走杨铭筠,院门还没来得及关。
突然,一个人影砸向一边门框。
肖以正寻声望去。
是梁寻!
“你怎么了?!”
肖以正忙上前扶住抓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梁寻。
梁寻腿完全软了,全身力气都倒在肖以正身上,肖以正搂着他,拍着背帮他顺气。
“江沿……找江沿……”肖以正瞧着梁寻稍微恢复些,连忙将人扛到江沿屋里。
门被推开,江沿本就听到动静,顺势寻声望去。
“怎么了?”江沿微微皱眉,问道。
肖以正将梁寻放在江沿对面的圈椅上,低头便注意到梁寻双脚都是泥泞,一个脚趾头破出,上面还沾着似红非红的血迹。
肖以正忙出去打了盆水来。
“出事了。”
肖以正拿着盆回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关关被关进了宫里的暗牢,说她教唆长公主拒接和亲圣旨。”
肖以正忙放下脚盆,“这可是国事,是重罪!”
江沿肉眼可见神色突变,慌乱间,就要朝外跑去。
梁寻早就预料到,忙先他一步起身拦住,“宫门已关,你进不去的,皇后娘娘已经在想办法,她让我出来找你,就是怕你收到消息,乱了阵脚。”
肖以正赞同梁寻说的,将江沿压回位置上。
肖以正在,梁寻才又放心坐回圈椅上。
“都是我,我明明可以和无关一起被抓起来的,她却在陈广华面前将我摘了出去,不然今夜,在那漆黑的牢狱中,还有个人能陪着她。”
梁寻说着说着,眼眶又开始泛红。
肖以正蹲在梁寻身前,将他的鞋袜褪去,轻轻地帮他洗净脚上的污泥和血迹。
终于处理干净,肖以正起身,便看到江沿脸色不对劲,忙走上前去,便看到他被一叠厚厚的书挡着的手正在往外淌血,而手里正在攥着一整个茶杯的碎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