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求证清白之词再没必要。
“陛下。”鸣竹的眼神再无恳求,“是我,是我心疼宝儿,是我叫无关去同宝儿说体己话!”
“住口!”赵青抓着鸣竹的双臂,力度收紧。
“是我教唆的宝儿!”鸣竹双眸还是湿漉漉的,可眼中已经没有泪水了。
“陛下若是不放了关关,我就去敲登闻鼓,让文武百官都知道,我的姑娘,替我担了此罪。”鸣竹抽出手。
“你!”赵青双目阴沉,他瞧着鸣竹的双眸,平静地就像一摊水,只是不知在何处,这里没有艳阳高照,也没有电闪雷鸣。
正如她的语气,没有威胁,没有恳求,只是陈述。
赵青还是败下阵来,“我没有要杀你的宫女……”
“关关是我妹妹。”鸣竹淡淡道。
“好,妹妹,我只是要利用她,让朝中反对宝儿去和亲的人,都不敢再吭声,你知道的,朝局就是这么残酷。”赵青低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恳求。
“我也可以为陛下所用,我一身硬骨,更能受住暗牢的刑罚。”
“我永远不会利用你!”
鸣竹静静地看着他。
“我也没有要伤害你身边的人,等此阵风波过去,她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赵青心里有百般不愿,他只愿鸣竹只是他一人的,可又庆幸,庆幸杨无关是个姑娘,鸣竹只将她当做妹妹。
“关关昨夜受了一夜的刑,这就是陛下口中说的不伤害吗?”
讲到无关,鸣竹心疼难耐,不免哽咽起来。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赵青问向身边的太监。
身边的太监慌乱地摇头。
这时,陈广华恭敬地从殿外进来,见状,他心里咯噔一下,但面容还算镇定,因为早有准备。
“陈广华!”赵青吼道。
陈广华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在,陛下息怒。”
“谁让你对杨无关动刑的!”
鸣竹偏头看向陈广华,眼神满是阴狠,恨不得将眼前人碎尸万段。
陈广华自然也是感受到,浑身颤抖的,“陛下,奴婢也无法,杨无关拒不认罪,还辱没天子威严,奴婢为了让她认罪,这才出此下策,还望陛下赎罪!”
“住口!朕的话你是一点都没放在眼里,去内务府领十杖!暗牢那边,你无须再管!”
“奴婢接旨,谢陛下开恩……”陈广华颤抖着磕了个头,忙退了出去。
赵青忙回过头给鸣竹解释,“竹儿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杨无关,但是事情还未了,我不能放了她,但是我会保证她安全,过几日,她定能平安回仁明殿,你相信我!”
鸣竹继续道,“陛下退了一步,我自然也是要退一步,陛下想继续利用无关,那需得让人活着,还请陛下放仙姑进暗牢,给无关疗伤。”
“不行。”赵青道,“这就不能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了,我答应你,会让人悄悄送药进去,保证她活着。”
鸣竹看向赵青,眼里是无尽的冰霜,她觉得可笑,也觉得绝望,她从来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任何人。
“事已至此,继续下去,让我的目的达成,杨无关受的伤才算值得。”赵青看着鸣竹的眼角,认真道。
……
鸣竹被仙姑扶着出去,两人眼底均已无神采,但还是看到了仍跪在地上的杨铭筠。
鸣竹看了一眼仙姑。
仙姑会意。
鸣竹独自走去。
“杨大人,无关暂时安全了。”仙姑同杨铭筠说。
杨铭筠缓缓抬眸,看向仙姑,仙姑冲他点点头,小跑跟上鸣竹的步伐。
杨铭筠转头,看着皇后的背影,对这个身边同僚都在上表辱骂的妇人,有了别样的认识。
鸣竹走出大庆殿,仙姑跟上来,牵着她的手,这才没让鸣竹的心坠下。
两人离了大庆殿,走到一拐角处,那个拐角里是死路,鸣竹余光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里面往自己这边走来。
“阿珺……”鸣竹脱口而出。
“姑娘……”仙姑扶着鸣竹的手紧了紧。
鸣竹也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双目缓缓低垂。
江沿和梁寻走到鸣竹身前,红墙绿瓦隔出的两个空间,江沿和梁寻在狭窄阴暗的死巷里,鸣竹和仙姑在宽阔明亮的宫街外,四目相对,皆是万般流连。
“阿姐。”江沿低声回应。
闻言,鸣竹看着江沿的眼睛闪了又闪,眼底慢慢笼起一层薄雾。
“我对不起你。”鸣竹声音哽咽。
“阿姐,这不怪你,是我……”江沿忍下情绪,继续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阿姐,我要见太后。”
鸣竹满脸疑惑,“为何?”
“太后娘娘与父亲是旧交,我当年回京后也曾听闻,每到先父忌日,太后娘娘都会吃斋念佛,祭奠先父的在天之灵,我想,我故人之子的身份,在她面前,还是有些用处的。”
“你是想把真相告诉她?”鸣竹担忧道,她不是不信太后,而是江沿藏了这么久的身份,如今这么突然就要说出来,总是叫人想再三思量。
江沿点点头,“阿姐,我要带关关走。”
鸣竹看向江沿,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江沿眼眶也红了。
“离开皇城,离开汴京。”
江沿双目一直停在鸣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他也知道,无关是她这么多年来的一次救赎。
局面无解,人一旦投入的情感,在面对绝对的离别时,一定会两败俱伤,没有人能逃脱。
鸣竹笑了,落下两滴泪来,是发自内心的,“是,她是该走了。”
“太后明日一早才回到宫里,无关虽不能被放出来,可也没性命之忧,将你的计划完整告知我,我来帮你。”
鸣竹也收起的情绪,冷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