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赵青皱着眉问。
“回陛下,臣欲带臣妻关关赴任衍州,求陛下成全。”
“放肆!”王若飞出口呵斥,“杨无关是罪人,你还身无功勋,怎敢在陛下面前说这些!更何况,你何时娶的妻!”
赵青虽未发一言,可面色也是不满。
江沿淡淡地看了王若飞一眼,从袖中掏出太后的旨意,双手上呈,对陛下道,“陛下,这是太后娘娘的赐婚旨意,昨夜臣已与关关成亲,婚书已在开封府存底,杨二小姐杨无关,已是微臣之妻。”
陈广华接过江沿手里的懿旨,在赵青面前摊开。
“臣之妻犯了错,臣有责也愿替妻受罚,还望陛下成全臣想与妻子共赴西北之心。”
……
雅韵宫。
宝予缩在殿内的主坐上,走着神,于忠陪在一旁。
宫人急忙前来禀告,“殿下,江大人要去衍州赴任!”
“什么?!”宝予骤然惊起。
“江大人他……他还娶了妻,就是仁明殿的……杨无关,他正在求陛下放了杨无关呢!”宫人一直注意着赵宝予的情绪。
宝予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猜到了江沿的计划。
宝予止不住苦笑,因为是单相思,所以很多时候她都猜不到江沿在想什么,现在能猜到了,她却开心不起来,“不够,这不够的……”
“殿下,你别伤心。”宫人安慰道。
“你下去吧。”于忠对下人说。
于忠走到宝予身前,单膝跪下,担忧地看着她,“殿下,你怎么了?”
宝予看向于忠,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还要再帮他一次,最后一次。”
……
大庆殿。
“即使如此,杨无关也不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赵青将太后懿旨推到一旁,说道。
“江沿,正如你所说,杨无关犯的是死罪,你也要替吗?!”王若飞道。
还未等江沿回答,宫人便进来通报,“陛下,杨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赵青道。
宫人将杨铭筠领了进来。
“参见陛下。”杨铭筠对着上殿作揖。
臣子礼毕,杨铭筠掀袍下跪,“臣妹犯了大错,误了陛下之计,可陛下仁慈,并无杀戮之心,臣不胜感激。”
闻言,赵青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王若飞还想继续回怼,被杨铭筠打断,“王相公如今势大,也不能不让别人说话。”
话毕,杨铭筠又恭敬地对赵青道,“微臣有私心,臣父已逝,臣作为长兄,自是要庇护底下的弟妹们,实在不愿再看到妹妹受伤,陛下心怀仁慈,可做臣子的,也不能损了皇家颜面。”
杨铭筠重重磕了一个,继续道,“微臣愿加倍替无关之罪,还望陛下成全作为兄长之心。”
江沿看向杨铭筠,那如此坚定的双眸,正如他们当初相遇的那样,君子就是这样,世界风云多变,依旧初心不改。
王若飞瞬间急了,杨无关是他牵制住江沿的唯一棋子,他绝对不能让江沿如愿!
“陛下!”王若飞道。
“皇兄!”
宝予的声音从殿口传来,她手里拿着圣旨,没有人敢拦她。
王若飞见了来人,看清了宝予手上拿的圣旨,忙掀袍跪下。
在场的宫人无不跪下。
宝予径直走到赵青书案前,眼神漠然,转身,打开圣旨,动作行云流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躬承天命,君临天下,夙夜兢兢,唯愿山河永固、宗室康宁。
赵宝予,乃朕之嫡长女,聪慧端方,仁善明达。朕念及皇家女常困于金册玉牒,难遂本心,特颁此诏:
其一:长公主婚嫁之事,无需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自择良配,无论品阶高低、出身贵贱,唯需心诚情挚、德才兼备。
其二:若长公主选中之人,其家族不得推诿拒婚;若有朝臣以“门第不配”等由阻挠,严惩不贷。
其三:此诏可代朕意,长公主持诏所定婚约,与皇室金册具有同等效力,谁也不可拆散,永为凭证。
钦此。
圣旨落,宝予转向赵青,弯下身子,将圣旨举过头顶,“皇兄若是不认母后的懿旨,不知父皇的圣旨你认不认?”
赵青愤愤站起,上前接过宝予的圣旨打开,圣旨左侧留有一行空白,是留着填她自己心悦之人的姓名的,整篇圣旨未限定“仅限长公主本人”,且第三条可以有各种说法,而今那空白处填上了江沿的姓名,且并排处划去了自己名字,改填“杨无关”,并加盖长公主私印,表明是杨无关是长公主属意之人。
“圣旨下,婚约成,没人再能将他们分开。”
赵青不解地看向赵宝予,她眼里的冷漠深深刺痛了他,宝予咄咄逼问,“皇兄难道要抗旨吗?也好,这也能青史留名。”
“啪”,赵青巴掌落下,宝予右耳瞬间听不见任何声音。
“陛下!”江沿和杨铭筠同时道。
“好!”赵青怒斥道,“朕就成全了你们!来人呀,将江沿拖到殿外!杖责三十,他既是为妻担责,不许任何人为他求情!”
“陛下!关儿是臣妹,在未嫁于江沿时就犯了错,此刑杖该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承担!”
赵青见挨打还有人抢着替,气不打一处来。
王若飞也慌了,大昭文人不可辱,陛下怎可一次又一次破例!于是出言阻止,“陛下!江沿有罪可贬可逐,何故要杖责于廷,此乃有违祖宗规矩!”
趁赵青还未反悔,江沿快声应下,“微臣多谢陛下成全,这就去领罚!微臣告退。”
话毕,他扯过杨铭筠一同告退,生怕他再出言不逊。
“等等!”
宝予夺过赵青手上的圣旨,小跑到江沿身前,递给他,“好好照顾无关。”
江沿作揖接过,“多谢长公主殿下。”
将走之际,江沿用口型对她说,保重。
宝予看着江沿远去的背影,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