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无关微微一笑,同桂看着无关,也轻笑出声,“大人莫要这么说,夫人温柔可亲,我们两个不知是谁照顾谁。”
无关和江沿落座,江沿和无关刚来一样,也叫同桂落座,但嬷嬷始终有规矩,只陪在一边。
同桂一开始看着无关,只猜测他们夫妻两感情一定很好,今日得见,发现她们感情不止于好,还很深……
江沿帮无关盛了碗粥。
同桂突然说,“瞧着大人不像那将军后面的文人督军,倒像是真在战场厮杀的将军。”
无关顺着同桂的话看去,发现江沿其实没多少变化,但也是变了的,阴狠戾气消失了不少,是那种战火里淬炼出来的纯粹的力量。
她注意到江沿把红衣换成了新衣,但是他露出的领角看来,红中衣没有换,而自己已是全身都换了新衣。
夫妻两人对坐,江沿一直盯着无关,他注意到无关的发髻换了。
无关一阵又一阵地躲开他的视线,她没抹胭脂,但脸上一直有红晕,有点热,她先端起一旁的水喝着。
嬷嬷笑着笑着,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凝重,她对江沿说,“大人,夫人可能有喜了!”
无关猛地被一口水呛到,她忙放下杯子,疯狂拍着自己的胸口想忍下咳嗽。
江沿第一时间坐到无关身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同桂忙上前来,手忙脚乱的,“夫人别急别急!别动了胎气!”
还来?!!!
无关忙垂下头,不敢看同桂,更不敢看江沿,她的面颊更红了,不知是呛到的还是羞红的。
江沿一直看着无关。
同桂继续道,“夫人来的这一个月吃不好,总是干呕,还特别嗜睡……”
“嬷嬷,我那时是……”无关语塞,该怎么解释。
窘迫间,江沿突然拿过无关的手,轻放在桌上,装模作样把脉。
“夫人是休息不好,有些气弱体虚,并不是……”江沿顿了顿,“有喜。”
无关看向江沿,后者应该也有些害羞。
“这样啊……大人原来还会医术。”
江沿点点头。
同桂看江沿一本正经,也相信了他的话,识趣地退了下去,给无关和江沿留出了一个空间。
江沿一直看着无关。
无关躲开他的视线,收回手对他道,“你坐回去。”
江沿重新捞回她的手放手里,“对不起关关,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无关一愣,温声对他说,“思念更多。”
“而且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我也想找些事情做,便顾不上休息了,这才让嬷嬷有了误会。”
“嗯。”江沿轻声回答。
周围安静下来,两人不动声色地继续用饭。
……
夜幕将歇。
无关将江沿带到后院。
不知是同桂刻意的还是有意的,自从用晚饭后,就没再看到她,自始至终都只是她和江沿两个人。
衍州的月光一直都是苍凉的,照在两人身上竟叫这盛夏有了些许凉意。
无关眼神依旧温和平静,江沿看着她,好似从她眼里感受到一丝犹豫和心疼。
“怎么了?”江沿轻声问。
“这里是阿兄的府邸。”无关温声道。
“嗯。”江沿表示自己知道。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嗯。”
无关越过江沿走到他身后,将门轻轻推开。
江沿一眼就看到被烛火围绕的三个牌位,正中间的是父亲的……
他瞳孔微缩,浑身开始颤抖,无关感受到,忙过去环住他的手臂,给他力量,与他携手进去。
牌位前的香炉上有三根已经燃烬了的香,是无关早上燃起的。
江沿眼眶猩红,整个人还是愣愣地,无关轻抚他宽厚挺直的肩背,然后去一旁拿起蒲团放在他脚下,又拿了三根香点燃,递给他,“江沿,我想你是惦记的,我们都不会再逃避了,不是吗?”
江沿看向无关,蓄满的泪水终于溢出眼眶,无关眼角和鼻尖也红红的,直到他接过她手里的香,她退到一边,眼泪才敢落出来。
江沿同无关一样,郑重地拜了三拜,起来插香,又跪了回去。
他又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第三个头,他未抬起身……
无关看出他肩背的颤抖,忙过去跪在他身边,抱住他。
“没事了,阿珺,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