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行撑着起身,江沿也上前扶无关起身。
“衍州知州已来信,言四方流民聚集,衍州缺粮,实乃我部署不当,夫人当机立断,独自领队去洛城调粮,沉静果敢,仁厚刚毅,是当世巾帼英雄也。”楼行目光沉静,声音斩钉截铁,响彻营帐。
话毕,他对着无关郑重抱拳,“若川寨领军楼行,在此谢过夫人!”。
周围的副将也一同效仿,“多谢夫人!”
“不……不敢当。”无关下意识慌忙摆手,却被眼前这庄重的军礼所震慑。
江沿闻言,才知事情始末,也退出一步,对无关作揖。
最终,无关也朝他们深深福一礼。
……
楼行为她和江沿单独辟出一个营帐,江沿留下商讨作战计划,有将士领无关回营帐。
无关简单的将她和江沿的衣裳摆好,然后出去让将士带她去伤兵营。
伤兵营。
无关发现这里的伤兵营也是有妇女孩童的,只是这里的孩童不嬉戏打闹,专心跟在人的身后做帮手,尽管如此早熟,她却觉得她们的眼眸亮堂堂的。
领她来的将士将她送到后便对她抱拳,然后走了,无关没多观察,没多介绍,忙上前找来药箱,对着等待的伤兵就开始包扎起来。
这里的人不需要过多寒暄建立感情,只要你在,我们就是统一战线的队友,我们有统一的目标,我们的后背能互相交付。
这种不是一个人的感觉让人无比心安。
夜幕也降临,四处都燃起灯来。
伤兵终于处理完,妇女姑娘们随地坐成一排才得以喘口气。
得了闲,无关坐到一角落里观察她们。
夫人堆里是有肤白貌美的夫人的,包扎的时候她们并没那么多顾虑,但是休息的时候也是要丫鬟给她们擦汗倒水,但除了这样,并没有谁压着谁一头。
有个夫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无关,她忙过来坐到她身边,无关一下变得有些局促……
“夫人是哪位将军的家眷?是今日才来的吗?夫人生的好貌美,究竟是哪位将军有这样的福气!”
闻言,无关的耳根子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她没回答,这个活泼热情的夫人却瞧出了她的沉静温柔,轻笑了笑,“夫人才是新婚吧?”
“你怎么知道?” 无关一双杏眼真诚圆润。
终于听见她的声音,那夫人更活泼了,“这里的夫人呀,任我们如何聊天都不会脸红了!”
有些夫人听见她们的声音,也都围过来,也问着这活泼夫人适才问的话。
“夫人,你姓什么?”有人问无关。
无关轻声回答,“姓杨。”
“真是好姓氏!和人一样温柔。”
夸得无关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们却都笑起来,都是好意。
“杨夫人是不是都不同官人吵架?”
无关真的认真想了想,一边的妇人却打断她,“人家新婚!吵什么架?!”
“对呀对呀。”一旁的几位夫人都附和道。
“谁说新婚不吵架?我和我家那粗人就天天吵架,从掀盖头那刻开始就吵到了今日!”
“她欺负你吗?”无关担忧问。
“怎么可能!”那活泼夫人道,“若是他真惹了我,我也不会同他到这来!”
四周的夫人都没多话,因为大家都知道,愿意同生共死的感情,不是吵架能吵散的。
“我们只是互不对眼,但这不影响我挂心他……”那活泼夫人又是满脸柔情。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大家都是人,都有自己的情绪和习惯要顾,一开始啊尽是柔情,不舒服的都能忍,后面熟了以后,就都不遮掩了。”一个夫人说。
“但是呢……吵不散的,只会让两个人越紧密。”
几个人意味深长地看了说这话的夫人一眼,只有无关呆愣愣的。
她不知道自己和江沿算是哪种夫妻,她们对彼此发过脾气吗?除了在闵塘时她那个死性子惹了江沿几次……但是……江沿好像也不跟她吵,他没有自己的情绪和习惯要捍卫吗?
话题不知怎么又引到无关身上,那活泼夫人瞧着无关,温声道,“杨夫人这么温柔和善,也是不屑与那莽夫吵的。”
无关没过脑子,冷不丁说了一句,“他也很温柔。”
闻言,身边几个夫人大笑起来,互相复述,“他也很温柔——”
无关有些无措,身边那活泼夫人突然勾着她的手对外面喊道,“究竟是哪个兵鲁子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娶到这么温柔可人的姑娘!”
此话一落,楼行正好领着江沿和几个副将过来慰问伤员。
无关看到他,心里咯噔一下,江沿也看过来,楼行和几个副将看向江沿……
他肯定是听到了……
见将军来了,众人起身,甚至有些伤兵也要强撑起身子,被楼行拦下。
夫人们对着将军福一礼,无关也跟着福礼。
有些夫人见自己官人来了,便忙跑过去亲昵,无关一点点挪到那活泼夫人身后……
楼将军声音浑厚沉重,意思大概是让他们好好养伤,前线有他们。
慰问完后便带着副将走了,无关探出头看去,发现江沿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无关忙和活泼夫人道别,“明日见。”
然后从另一边跑了过去,像是在同江沿转圈圈。
见状,江沿眉头一皱,又转身过去堵她,绕了一大圈,无关已经使出全身的劲,还是被他拦下。
无关不敢看他,想从他身边走过去,结果被江沿抓住手臂,深深看了她一眼,很危险,无关觉得,要不是人太多,他一定直接把她扛走了……
最后,江沿只是逼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十指紧扣,然后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