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泼夫人用烈酒涂上伤口,无关再将伤口缝起来。
……
夕阳西落。
又到了一年秋,天气见凉。
无关忙完坐在台阶上,仙姑也走了过来,两人相看,无语凝噎,惟有泪千行。
仙姑在她身边坐下,搂住她,轻轻拍了又拍,“好姑娘,吃苦了,长大了。”
无关忙抬起头,看向仙姑,担忧地将她浑身上下都扫遍,“这一路来,仙姑没受伤吧!”
“没有。”仙姑笑了笑看向她。
仙姑不知何时,已将适才的短匕擦干净,递给无关。
“收好了。”
无关看了看伤兵棚,于是下定决心,将短匕放进仙姑的药箱里,“仙姑,放在你这里更合适。”
“傻姑娘。”仙姑又搂住她。
“和江沿过得好吗?”
没有犹豫,无关点点头。
“那就好。”
仙姑偷偷地抓起无关的手腕,悄悄把了把脉。
夜里。
江沿来将无关接回去,见到了仙姑,两人没过多交谈,仙姑只是叮嘱了他们莫要太过劳累。
不知是安神汤的作用,还是仙姑回来了让无关感到安心,这个夜晚,无关睡得特别好。
……
在军营里的日子是日复一日的重复。
无关和仙姑在伤兵营里,每日忙碌完,仙姑都要逼自己喝一碗药,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头越来越足,胡思乱想也没那么多了。
这日,无关和仙姑在药房一边看着药,一边闲聊。
“仙姑,楼将军至今还未娶妻。”无关淡淡道。
仙姑正摇着蒲扇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她轻声回答,“嗯。”
“他问了我阿姐的事。”
“你怎么说的。”仙姑面容依旧平静。
“我说我同阿姐不熟。”
“嗯,这是对的。”仙姑淡淡的。
“他或许……”无关道。
“不难猜到。”仙姑打断她,“真正爱过的两个人,没那么容易放手的。”
十二年了……到底多长的时间,才算得上不容易……
仙姑双眸失神,继续道,“姑娘让我跟来西北时就同我说过,不要打听他的事,如果他问起她……”
“只说,一切都好。”
无关心里一沉,因为爱着江沿,所以她对阿姐和阿兄的感情格外敏感,即使她没见证过他们的曾经……
他不敢问,她不敢说,不能张口的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坚持这段感情吗?
无关突然想到了什么,仙姑还在走神。
她不想直接问,想了想,才换上好奇的表情问道,“仙姑,你说,为何人又要有名,还要有字?”
“名是父母起的,字……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他人起,各有作用吧,一般极亲的人叫名比较多。”
“楼将军的字是什么?”无关又问。
“有归。”仙姑答,“他刚生出来时,北地暴动,那时楼老将军携妻回乡,希望他在乱世中仍能有前行的勇气,便给他起名楼行,后来逐渐长大,他喜武的本性暴露出来,十岁就能耍出一套完整的枪法,楼老将军看到了他的志向,便又给他起字,有归。”
“江沿的名字或许也能从字面意思理解……”说到这,无关心里发疼。
“嗯。”仙姑说,“他之前的名是楼夫人起的,和你的字一样,是块美玉,因为他出生时皮肤洁白无瑕,性子也温润,不太哭闹,只是……还未起字……”
无关垂眸,仙姑发现她情绪不对,忙说,“但是他敬爱的老师给他起了,清肃……”
“虽然给予了很大的厚望。”仙姑也垂眸。
无关想了想,其实不是的,江沿这个名字估计也是老师起的,从字面意思来看,他的老师并不希望他深陷其中,要他即使肃清朝堂,也能不被污泥浸染的期许。
走了走神,无关又想起,佯装自然地问,“阿姐的字是什么?”
闻言,仙姑又顿了一下,可因为无关前面铺垫了很多很多,她没有丝毫怀疑,犹豫几许……
才说道,“她的字是及笄时故人起的。”
忆起过往,仙姑满脸温柔,“故人是粗人,只说,姑娘长得美,便叫美美吧……,美丽的美……”
真相一点点重合,无关的泪逐渐溢满眼眶……
“姑娘害羞,觉得这个太张扬了,但又不想拂了心上人的心意,便改字不改音……”
仙姑看向无关,知不知觉,两人的脸上都多出了两条泪痕……
“每每,每日的每。”
无关闭上眼,感受这两个字在自己心里砸出的千层浪花,同仙姑所说的,早就料到的,所以她此刻正无比平静地站在岸上,仍浪潮拍打……
这份爱,从始至终都未变过……
仙姑觉得无关的情绪不对,但是不知道为何,于是忙将她抱进怀里,“别哭了别哭了,战场劳累,你这些天心脉已经有些受损,我好不容易养好了一些,别再学宫里那位那么不听话了……”
无关静静地靠在仙姑怀里,无声地等待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