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他抱紧,一边轻声呜咽一边安抚他,“江沿,我一直在呢……不会离开你。”
……
夜深了。
除了适才同桂有些不放心,来问过一次,现在屋里就只剩她们。
江沿坐在厅里矮书案前的软垫上,无关坐在他的身上,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无关也不多动,也不说话,靠在他的胸口上,虽然心神一直有些紊乱,但也和他静静地依偎到现在。
江沿此时正透过门上的薄纸,直直地看着外头那轮明月,无关的目光一直不可控制地盯着脚边那支飞箭,两人各有心思……
她记起江沿右肩的那个陈年箭伤,她觉得,他如此恐惧的原因,不是因为这支箭今日差点要了她的命,而是有一支飞箭,曾经差点要了他的命……
“江沿……你好点了吗?”
“对不起关关,让你害怕了……”
话音刚落,无关就吻上了他的唇,学着他的过往,不断逼他交缠……
直至她有些窒息,江沿才放过她,她直直地盯着江沿,眸子没有了往常地笑意,“江沿,我们都是人,我也可以保护你,我不要你这么小心翼翼呵护着我。”
“对不起。”江沿道。
“我接受。”无关知道,这一句,是江沿听进去她的话了。
无关轻轻地摸上他右肩,精准地找到他的伤口,江沿也从她的腰上抽回一只手,附在她的手背上……
他轻轻地看着她。
“这里的伤口,还会疼吗?”无关轻声问。
“会。”江沿轻声答。
无关垂眸,不知该如何问下去。
“楼园起火那一夜,猛牛为了保护我,被断了双手……最后……”江沿不断吞咽,过往的沉痛让他始终张不开嘴。
无关的泪又无法控制地落了出来,他痛,她又何尝不是呢……
“有支飞箭刺穿他的心脏,他被带着砸破了藏我的酒坛,那支箭……也刺入了我的右肩。”
江沿看着无关,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了出来。
无关不想抱他,即使看着他的眼睛也让她感觉到无比痛苦,她也想看着他……
“这支箭差点就夺走你……”江沿的泪痕粗了又粗,“关关,你是我的全部。”
这句话几乎瞬时间击溃无关所有的防线,还是她先败下阵来,闭上眼,捂着脸哭出了声。
江沿再次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
翌日。
无关很累,醒来时已经晌午,江沿已经出门了。
他又去了驻军处。
同桂给她准备了好吃的,尽管还是有些清淡。
无关一边吃一边发呆,同桂看她眼皮肿肿的,便关切道,“夫人昨夜同大人吵架了吗?”
她知道同桂的善意,朝她笑笑,“没有,嬷嬷别担心。”
“夫人去了军营这么多天,都瘦了……”同桂心疼道。
无关又笑笑,心里有事,实在吃不下,她又回院子里躺着。
看着同样湛蓝的天,无关想起刚到衍州的时候,那时也是多思多想,但她始终保有要找到一件事来做,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做……
就这样静静放空了两天,心情其实好了很多,江沿走的当天晚上抽空快马回来了一趟,没过夜,然后又走了。
无关有时会特别心疼他,自己还能肆无忌惮地放空,他却要一直马不停蹄,以前只是为了复仇,现在还多余一个她。
不知为何,无关开始回想起若川寨的生活,应该是这两月发生的事,她还未记录下来,想到这,她直起身,想回房将自己的习惯延续下去……
突然,她记起她给自己留下的一个选择……
无关朝楼行的书房看去。
……
书房。
无关还是来了。
她正站在门前。
如果说在若川寨时还是犹豫的,那么在想到江沿的恐惧后,忽而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她想起阿姐说的,‘阿珺是有归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她拼死,也要让他活下去’。
是啊……
江沿……
你何尝不是我的全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