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溯朝她抱拳,“杨姑娘,祝你幸福。”
无关点点头,转身,一下撞进江沿的眼神里,她一愣,扬起笑容朝他跑去,他上前几个台阶牵过她的手,无关又看到了被树荫挡住的寻姐姐和肖大哥。
梁寻朝她笑道,“走啦!我们回家!”
无关拉着江沿的手跑过去,“回家!”
……
马车上。
“让英今早来报,鸣竹姐昨夜被太后娘娘赐死,死讯已经在宫里传开。”梁寻道。
无关忙看向江沿,这是他猜到的,她眼中的难掩的激动。
“我们快些回去收拾东西,出城。”江沿道。
“嗯!”无关回答。
……
宫里。
赵青携着一队侍卫正急冲冲往宫门去。
向紫芙正等在通往宫门的宫街上,赵青看也没看她,径直越过。
“陛下!陛下!”向紫芙扶着大肚,吃力地跟在赵青身后。
“陛下……娘娘还怀着身孕呢……”身边的侍卫劝道。
闻言,赵青终于停下脚步,向紫芙跟了上来,胸口剧烈起伏,口中还喘着粗气,她连忙抓着赵青的手臂,犹如救命稻草般,缓缓跪倒在地,低声呜咽着,“陛下……放姐姐走吧!”
闻言,赵青骤然甩开她的手,继续迈步朝前走,向紫芙顾不得身上有孕,扑上去死死抱住赵青的腿,哭喊道,“在宫里尽是蹉跎!陛下还不明白吗?!她想回家!姐姐她想回家!”
“将向才人带回去!”赵青对着身边的侍卫下令道。
侍卫连忙上来架起向紫芙,她被缓缓拉到一边,依旧不断挣扎哭喊道,“爱一个人就是要她好!就是放手!陛下!放姐姐走吧!”
赵青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啊——我肚子好痛——”向紫芙突然叫喊道,她身下开始出水……
赵青站定,回头,看着向紫芙痛苦哀求的眼神,冷声道,“才人要生了,将她带回玲珑宫,找太医。”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宫门。
向紫芙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
宫外。
宝予牵着一匹马在一边。
太后握着鸣竹的双手泪眼婆娑,她哽咽道,“十四年了……磋磨了十四年。”
鸣竹咽了咽发疼的喉咙,眼里也含着泪,睫毛轻颤,眼泪便滑落。
“从来没见你哭过……”太后轻轻为她拭去,坚定地对她说,“竹儿,走了就不要回头,去到让你自由的地方去。”
“嗯。”鸣竹抱住太后,“谢谢母亲成全。”
闻言,宝予捂着嘴哭了,太后回过神,这是鸣竹第一次叫她‘母亲’……
她颤抖地抚了抚她的后背,温声道,“好好的,走吧。”
鸣竹松开太后,擦去泪痕,转身,接过宝予递来的缰绳,宝予对她轻轻点头,“鸣竹姐,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鸣竹道,利落翻身上马。
“朕看谁敢走!”赵青地喊声传来。
“快走!”宝予拔出腰间短匕往马后划了一道,马发狂,朝前奔去。
宝予又跑过去张开双臂用身体拦住赵青的马!
“吁——”赵青立刻勒停,“宝儿!让开!”
“皇兄!让鸣竹姐走吧!”宝予哭喊道。
太后忙奔过来,抱住宝予,一齐拦在他身前。
“给我追!追不回来都得死!”赵青对身后的侍卫下令道。
“我看谁敢!”宝予吼道。
鸣竹回头,看到有人将太后和宝予粗鲁地拉开,有一队侍卫朝她追来。
“青儿,就当竹儿死了,让她自由吧……”太后哭道。
“母后病了。”赵青看着太后,眼泪不断溢出眼眶,满眼地失望,“该好好修养了。”
太后闭上双眼,哭着摇头,捂着胸口倒去。
“母后!母后——”宝予抱着太后哭喊道。
……
城郊。
一队侍卫疾驰而去,江沿和鸣竹牵着马从林子里出来。
鸣竹看着江沿,眸子里满是不舍的泪光,“走不了了……”
江沿也红了眼,“关关在前面等着呢……”
鸣竹看向前路,眼眶的泪溢了又溢,“他已经看到我了,不会放过我的。”
“逃不掉的……就算他找不到我,到时有归,你,我的家族,他难免不会发难,很可能,边地军民这么多年的基业,因为我,都会毁于一旦。”
“阿姐……”江沿也在流泪,鸣竹看着他的眸子,里面满是无力的挽留,有了点少年时的样子。
鸣竹抬手替他擦去,苦笑道,“阿珺,他是皇帝……”
“所以做什么都轻而易举,不是吗?”
“阿姐,或许……”江沿也没把握。
“底下的百姓希冀清官,官员,希冀一个好的君王。”鸣竹的泪已经流干了,“可赵青不是一个好皇帝,在他心里,权势比万民重要。”
江沿:……
“不然他不会任由两党对立,让贪腐党在朝堂上胡作非为这么多年,他不会不辨贤能,让宝予去送命。”
江沿无言以对。
“认识关关,我三生有幸,所以更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天下,家族,你,还有……有归……有任何危险,所以我还是要回去。”
鸣竹的眼神暗了下来,看着江沿,认真道,“他,不能活。”
“阿姐……”江沿知道,有这种志向的人,凶多吉少。
鸣竹翻身上马,“我们会重逢的,相信我。”
说罢,她驾马返回。
无关在前面等太久了,她便让肖大哥驾马回来,正好看见鸣竹驾马返回!
她一把掀开帘子,大喊道,“阿姐!”
肖以正忙拉停马车,无关没等马蹬,直接跳了下去,太高,直直摔在了地上,扭到了膝盖,“阿姐……”
“关关!”梁寻刚掀开帘子就看见这一幕。
她吃痛,但顾不上,不知有什么力气鼓着她迅速爬起,朝鸣竹的方向踉跄着跑去,江沿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挣脱不开,只能朝那个方向无助地哭喊道,“阿姐!别走!阿姐——”
鸣竹听到了她的声音,快马疾驰中回头看,朝她摆手,眼泪随风洒出……
“啊——阿姐——”无关拼命挣扎,江沿差点抱不住她,直喊道,“关关!”
直到鸣竹的身影消失,无关脱力跪在地上,无助地大哭,“啊——”
梁寻从没有见过无关哭得这么厉害,他愣在一旁,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江沿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无关抓着他的衣袖,下颚靠在他肩膀上,哭喊道,“好不易重逢,他们说什么了?!她们一句话都没说过——”
“关关,关关……”江沿不断唤她。
“啊——人生有多少个十四年……”无关哭到失声。
见突然没了声音,肖以正忙转过来看,只见无关绝望的涨红的脸,他忙拍她后背,“哭出来!关关!哭出来——”
梁寻也慌忙蹲下。
江沿慌忙将她从肩头拉过来,无关捏住胸口,江沿焦急地掰过她的手抚她,给她顺气,无关好不易缓过来,只剩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