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寻来了劲,专门对着他说。
江沿:……
讲到最后,梁寻:……
他开悟了,对牛弹琴和对木言情都是蠢人行径,对于不该爱的人一点心思都不要有,免得白白消耗了热情。
……
这天夜里,无关迷迷糊糊醒来一次,那时还躺在床上。
翌日清晨,再醒来,又被江沿抱着靠在床边了。
“我昨日是不是又闹了?”无关趴在他胸口,听他沉稳的心跳。
“没有。”江沿的声音淡淡的,却仔细地看着她,“我想抱。”
“江沿,其实你不会骗人。”无关笑道,又转念一想,他要是不会骗人,官场上那些妖魔鬼怪就是傻子,她戳着江沿的凶手,温声道,“你不会骗我。”
……
第三日。
无关在床上一觉到天明,醒来便看见江沿的侧脸……
她就知道她已经好了。
果然,过了晌午,江沿便同她说继续赶路了。
无关带着帷帽,走到马车边,她就觉得这马车有些变样,肖大哥已经将马蹬准备好,梁寻引她上马车,江沿已经坐在马车里,待梁寻坐上来,马车开始启动,肖大哥闲不住,几人好说歹说都说不动他聘个车夫。
算了。
无关将帷帽解开,她突然发现这辆马车没了帘子,窗户是直接推开的……
天冷,她只推开一点,风吹了进来,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人好像就是这样,外表和内心总要乱一个,这样才能取得平静。
江沿就这样看着她,不发一言。
梁寻看着这俩,他们总是不说话,可之间的感情流动总是沁人心脾的。
……
到下一个城的路程还要很久。
“江沿,你会驾马车吗?”无关温声问。
“怎么了?”江沿也温声问她。
“我想出去吹吹风。”无关其实是想换肖以正进来休息一会。
“好。”
……
肖以正颤颤巍巍地被换进来,无关和江沿分别坐在两边,他扒着帘子,担忧道,“还是我来吧,你们……”
“嗐,肖大哥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无关道。
江沿是会的,刚起步时缰绳在他手上,马车行驶平稳,但这并不能让肖大哥安心下来。
无关是一定要上手的,为此她还拒绝了带帷帽,担心看不清前面的路,江沿没有办法,只能和他一样去后面找了个厚一点的布将她的脸围上。
“来,试试。”江沿将缰绳递给她。
无关兴奋地接过,但是抓偏了,马头一下朝一边的山体撞去!
“诶诶诶!!!”肖以正惊道。
江沿依旧镇定,迅速拉另一边缰绳,马头又调转回正。
梁寻坐在车里猛地一晃:!!!
待马又行驶了一会,江沿又松手,无关又拉偏了,她学着江沿忙拉另一边,马头朝另一个山头撞去???
江沿眼疾手快又给她转回来。
外面就这样,江沿敢抓敢放,无关也很‘卖命’,肖以正拼命扒着车门,一路的‘诶诶诶’——
马车里天旋地转,梁寻扒着小窗,捂着嘴止不住干呕……
突然,无关气急,整个甩给江沿,皱着眉头,只觉无趣。
肖以正稍微宽心些,但是他不发一言。
梁寻突然感觉正常了,忙捂着嘴坐过来,鼓励无关,“关关,驾的真好!再练练!很快就能上手了!”
肖以正看着梁寻,眼里是担忧,嘴上是忍俊不禁。
梁寻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江沿看着无关生气的眉眼,强忍笑意,温声道,“关关,你坐过来一点。”
“我不要,这马不听我的话。”无关严词拒绝。
“别啊!关关。”梁寻继续鼓励,“这马你不驯服它,反倒叫它以为你怕了它!”
见无关真的生气了,肖以正也顾不得自己的性命,忙接梁寻的话,“是啊关关,我们都不是一生来就会驾马的,再试试,试试!”
听见鼓励,无关终于又来了兴致,往江沿那边挪了挪,江沿和肖大哥手把手教她,梁寻也为她克服了晕车,快到下一城,她学会了。
可她并没有学会一项技能的快感,而是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这是第二次,无关从汴京去闵塘,沿途的风景是熟悉的,又是陌生的,第一次看,觉得新奇,转瞬即逝,第二次看,才觉得安心,不用心去记,也长在记忆里了。
全都是因为身边的人……
……
这次天气很好,也不用同仙姑辗转各个道观,尽管还是历经一路风霜,可只用了月余,他们回到了闵塘。
闵塘城门口。
无关兴奋地打开窗望出去,忽而看到一斜着凸起的石碑立在空荡的广场上,上面挂着许多烂掉的菜叶子,底部周围围着许多垃圾,这是之前没有的。
“肖大哥,停一下。”无关道。
肖以正勒马,温声问,“怎么了?”
无关起身要下去,江沿先她一步出去,他不需要马蹬,无关出来,他将她抱了下来。
“什么时候有了个垃圾场?建在这里不熏人吗?”梁寻道。
几人朝那个石碑走了过去,有几个路过的总角少年,忽然记起什么似的,又退回来,嘴里嘟囔道,“差点忘了,我娘今早让我路过时砸两个。”
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两个坏掉的鸡蛋,嫌弃地朝石碑丢去,嘴里还嚷道,“呸呸!”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无关,她忽而猜到了这石碑的主人。
江沿牵着她走上前去,周围的恶臭袭来,梁寻被熏得退了出去,无关也被熏得有些难受,可还是捂着鼻子走过去……
果然。
难亨正。
只是难姓被挡住了,只剩亨正……
“江沿,他的尸体不是不见了吗?”无关问。
江沿带她离开这里,轻声回答,“嗯。”
“不可能被发现的,还是我……”肖以正脱口而出。
无关看向那垃圾场里长出的石碑,所以百姓们面对空的石碑,也会有这么大的恨意吗?
“回吧。”梁寻走过来道,“这些天都累了,别想这么多。”
“嗯。”无关点点头。
她和江沿走在最前面,有辆马车从城里出来,正好路过无关面前,帘子被掀开。
“仙姑?!”
“关关!”两人同时道。
恍惚间,时间重叠,无关好像回到与仙姑汴京初遇时。
仙姑叫停马车,跑过来,紧紧拥住她。
“回来就好……”仙姑哽咽道。
“仙姑你要去哪?!”无关从她怀里挣开,紧张道。
“回汴京。”仙姑双眸含泪,细细打量眼前的姑娘,“回到姑娘身边。”
无关的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紧握着仙姑的手。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十四年前,我离了她,十四年后,我不能再让她一个人。”仙姑哽咽道。
无关哭着点头,再次扑在仙姑怀里。
“关关,好好生活,后会有期。”仙姑紧紧抱着她。
仙姑看向身边几个男人,说道,“后会有期。”
……
看着马车远去的影子,不知是不是送别了太多人,无关已经没有知觉,她主动擦去泪水,牵过江沿的手,温声道,“江沿,我们回家。”
江沿紧握着她,无关再看向寻姐姐和肖大哥,“我们回家。”
江沿已经没有了官身,不能住回满汉楼对面,所以跟着无关住在满汉楼里。
寻姐姐决定将仙姑的房间给她留着,二楼就他的房间最大,他决定隔两边,让肖大哥也住进来。
寻姐姐说的不错,赶了月余的路,大家都累了,吃了饭,都回房间休息。
无关和江沿面对面躺在床上。
她睡不着,江沿也在看她。
“江沿,我想将这一路发生的事写下来,传出去,供当世人流传。”
“嗯。”
“不是为了给任何人开脱。”
“我知道。”
“只是不想人活在世上,有太多偏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