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肆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一丝血色。
许望局促地站在门口,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蒋随姐说…说你可能会发烧,让我…呃…今晚睡这里。”说完这句话,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房间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蒋肆的眉头皱了起来,许望仿佛能看见他额头上浮现的“你在开玩笑吗”几个大字。
“不用了,”蒋肆又转了回去,“我很好,你去客房睡吧。”
许望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感到一丝失落。他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蒋肆突然咳嗽起来,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听得人心头发紧。
“你没事吧?”许望冲到床边,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蒋肆。
蒋肆摆摆手,但咳嗽却停不下来。蒋肆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伸手一摸他的额头,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你发烧了!”许望惊呼。
蒋肆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大惊小怪,睡一觉就好了。”
许望咬了咬唇,突然下定决心:“不行,我得留下来照顾你。”不等蒋肆反对,他已经快步走向浴室,“我去弄条湿毛巾。”
他拿着冰凉的湿毛巾回来,蒋肆已经重新躺下,闭着眼睛睡觉。许望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毛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蒋肆的眼皮颤了颤,但没有睁开。许望借着这个机会,偷偷打量他的脸。平日里总是带着锋芒的眉眼此刻因为发烧而柔和下来,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起。
“看够了吗?”蒋肆突然开口,吓得许望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我!我只是看你有没有好点!”
蒋肆睁开眼,盯着许望看了好久,忽然笑了。
“谢谢。”
许望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没、没关系。”
“你应该有退烧药吧?”
“在抽屉里。”
许望打开抽屉,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乐谱里找到了退烧药。退烧药旁边还有几盒药,许望好奇拿起来看。
“利鲁唑,巴氯芬,阿米替林,加巴喷丁,这些是治什么病的药啊?”许望小声嘀咕,这些药他听都没听过。
“还没找到吗?”
“……哦!找到了!”许望把药放回抽屉,“我下楼给你端杯热水。”
蒋肆吃过退烧药后好了一点,渐渐睡熟了。看着蒋肆安静的睡颜,许望不多打扰他,轻手轻脚地绕到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碰到蒋肆。蒋肆的床很大,两人之间还能再躺下一个人,但许望却觉得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他僵硬地平躺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肚子上。身旁蒋肆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沉重,偶尔夹杂着几声轻咳。
不知过了多久,许望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就在他即将入睡时,一条腿直接跨在了许望腰间。这个姿势暧|昧得让许望瞬间清醒,血液直冲而下。他屏住呼吸,轻轻推了推蒋肆的大腿,却换来对方更用力的压制。
蒋肆把腿搭在许望的腰上还不够,手穿过许望的后背搂住他的腰,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他的手臂横在许望腰间,温烫的脸颊贴在许望肩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许望的颈侧。
许望整个人僵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你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
“水……”蒋肆在梦中呢喃,干燥的嘴唇擦过许望的锁骨。
许望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去够床头的水杯。他小心地托起蒋肆的头,将杯沿凑到他唇边。蒋肆闭着眼睛喝了几口,水珠顺着下巴滑落,消失在睡衣领口。
“好点了吗?”许望轻声问,手指不自觉地拂开蒋肆额前汗湿的刘海。
蒋肆没有回答,手臂却收得更紧了,把许望当人形抱枕一样抱着。许望无奈,只能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躺下,任由蒋肆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
“一万八……”蒋肆含糊地嘟囔,鼻尖蹭了蹭许望的耳后。
许望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蒋肆的呼吸很平稳,但他却也无法入睡,只能睁着眼睛数羊,祈祷夜晚快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望终于抵挡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朦胧中,他感觉有个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但他太累了,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清晨,许望被一阵窸窣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蒋肆近在咫尺的脸。他正撑着手臂,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许望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他的手臂环着蒋肆的腰,两人的腿交缠在一起,几乎鼻尖相贴。
??????????昨晚不是他抱着自己睡的吗?!怎么早上换位置了?!
“早、早上好。”许望干巴巴地说,迅速松开手,脸颊烧得通红。
蒋肆立刻退到床的另一边,表情有些不自然:“我……我昨晚发烧了?”
敢情这是半夜发烧把脑子烧失忆了?
许望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嗯,不过后半夜退烧了。”
房间里陷入尴尬的沉默。许望偷偷瞥了蒋肆一眼,发现蒋肆的耳尖也泛着红色。
“那个……”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蒋肆别过脸。
许望深吸一口气:“你感觉好些了吗?”
蒋肆点点头,声音柔和:“嗯,谢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昨晚……麻烦你了。”
又是一阵沉默。许望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房门突然被敲响。
“许狗,起床了吗?”林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再不起来我们就要迟到了。”
“马上来。”许望应道,迅速下床逃出房间。
楼下,甄晴朗和蒋随一家已经坐在餐桌上吃饭。
“许望,”蒋随递给许望一片吐司,“昨晚睡得好吗?”
许望点点头:“……还行。他昨晚果然发烧了,我给他进行了物理降温,又喂他吃了退烧药,他多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真是麻烦你了。”蒋随温柔地笑了笑,“你真会照顾人,你父母是医生吗?”
许望停下吃吐司的动作,“我爸妈是老师,他们从小就教我护理知识和急救措施。”
“原来如此。”蒋随看向蒋裴之,“大哥,今天让刘叔送小肆的同学去学校,我把你送到公司后我再去工作室。”
蒋裴之“嗯”了一声:“可以。”
蒋裴之答应后,两人都专注吃饭没有再说一句话。
林佳和甄晴朗交换了一个眼神:难怪吃饭的时候蒋肆总嫌弃他们吵,原来是他们一家人吃饭都安静。
许望:“蒋随姐,我们吃完了,就先去学校了。”
“好,刘叔在车上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