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是陆之阳开的门。

“之阳，你吃晚饭了吗？”

“点了外卖吃过了。”陆之阳走进厨房，“我还买得有多的，你们要吃吗？”

“不用了，我不饿。”许望说完回了房间。

陆之阳看向蒋肆，蒋肆摇头：“我也不饿。”

陆之阳觉得奇怪，他俩今天是吵架了吗？

许望走进房间拿睡衣，一打开门就看见蒋肆杵在门口。

“你堵这儿干嘛？”许望声音冷淡。

蒋肆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开口：“你心情不好？”

许望一脸平静：“没有。”

蒋肆心想，你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心情不好”这几个字好不好？！

“让让，我要去洗澡。”

蒋肆识趣地让开，许望走出来，见蒋肆有意无意地往里面瞟，冷声说：“你要是进我房间，我会真的心情不好。”

蒋肆：“……”

蒋肆灰溜溜地出来，陆之阳正在客厅里打游戏。

“肆哥，来一把吧。”

客厅里的游戏音效此起彼伏，蒋肆和陆之阳肩并肩坐在地毯上，手里的游戏手柄按得啪啪响。许望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上，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进衣领。

“你们玩得挺嗨啊。”许望站在沙发后面，目光落在蒋肆的后脑勺上。

陆之阳头也不回：“哥你快来，这关我们死活过不去！”

“不了，我有点累。”许望把毛巾挂在脖子上，“对了，今晚怎么睡？之阳你来得突然，家里就三间房，我爸妈的房间不能进，只能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挤一个房间。”

游戏画面刚好进入过场动画，蒋肆转头，视线在许望湿漉漉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我睡沙发就行。”

“那怎么行！”陆之阳立刻反对，“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睡沙发？”他挠挠头，“要不哥跟我挤挤？我睡相还行。”

“不行！”蒋肆突然说，引得两人都看向他。他清了清嗓子，“我是说……许望睡觉不老实，会踢人。”

许望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

“之前和你一起睡的时候半夜差点被你踹下床。”蒋肆面不改色地撒谎，“所以还是我跟他睡吧，反正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习惯了。”

许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睡觉不老实？那半夜发烧像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不撒手的人是谁？

陆之阳狐疑地看了看两人：“你们……确定？”

“就这么定了。”蒋肆放下手柄站起来，拉着许望进了房间，“头发都没擦干，感冒了怎么办？”

陆之阳摸着下巴疑惑，这俩人又和好了？

蒋肆关上房门，转身就看见许望正手忙脚乱地往书桌上扔衣服，试图遮住什么。他的目光越过许望的肩膀，定格在墙上那张泛黄的迪迦奥特曼海报上。

“噗——”蒋肆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原来你不想让我进房间是因为这个？”

许望的耳朵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虾子，他恼羞成怒地抓起枕头砸向蒋肆：“笑什么笑！你小时候不喜欢奥特曼？”

蒋肆接住枕头，笑得肩膀微抖：“喜、喜欢！我不止喜欢迪迦，还喜欢赛罗。”

许望气鼓鼓地摸耳朵：“上初中后本来想撕掉的，没想到粘性太强了撕不下来。”

“撕掉干什么，多有童年味道啊。”蒋肆坏笑着坐在许望的旋转椅上，拿开桌子上的衣服，露出奥特曼的贴纸。

“一抬头就能看见自己的童年男神，多酷啊。”

“蒋肆！”许望嗔怒地打了他一下。

“好好好！我不笑你了。”

许望爬上床，盖上被子睡觉，蒋肆坐了一会儿也利索索地上了床。

“你上来干嘛？”

“睡觉啊。”

“你澡都没洗，快去洗澡！”

“我今天没出汗。”

“那也不行！”

蒋肆只好拿着睡衣走进浴室。

蒋肆洗完澡房间的灯已经关了。蒋肆轻轻爬上床，在许望身边躺下。

许望背对着蒋肆侧卧在床的边缘，几乎要掉下去。

“喂，真生气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蒋肆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望没吭声，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发烫的耳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下午那句“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和蒋肆尴尬的反应。太丢人了，怎么会脱口而出那种话？

床垫轻轻震动，蒋肆似乎翻了个身。

“许望？”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近了，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小老师～”

许望还是没理他，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他闻到蒋肆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他衣服上淡淡的薄荷香，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我错了还不行吗？”蒋肆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许望的后颈，“我不该笑你的奥特曼。”

许望猛地转过身，差点撞上蒋肆的鼻子。“谁在乎那个啊！”他压低声音吼道，却在看清蒋肆的脸时愣住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勾勒出蒋肆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也很亮，带着许望从未见过的认真。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躺着，谁都没有说话。许望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不知道蒋肆是不是也能听见。

“那你在气什么？”蒋肆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许望咬了咬下唇，突然觉得很委屈。“没什么。”他翻了个身，又背对着蒋肆。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然后许望感觉被子被轻轻拽了拽。“别睡那么靠边，会掉下去的。”蒋肆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过来点。”

许望没动，心跳得更快了。他感觉蒋肆又靠近了一些，手臂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把他拉了过来。

“你别不理我，”蒋肆的声音有些哑，“我还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的哄过别人呢。”

许望的呼吸一滞。蒋肆手掌的温度隔着睡衣传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这算什么？朋友之间会这样吗？

蒋肆总是这样，在他犹豫不决心慌意乱的时候还要这样撩拨他，每次许望都被他的举动和话语弄得个措手不及。

“除非，”许望深吸一口气，“除非你给我唱歌。”

“唱歌？”蒋肆愣了一下，问：“现在？”

“嗯。”许望转过身，这次他小心地保持了一点距离，“我睡不着。”

蒋肆：“想听什么？”

许望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踏浪》。”

“什么？”蒋肆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儿歌？”

“对，就是那个。”许望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我妈妈…以前我睡不着的时候，她就会唱这个给我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蒋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好。”

蒋肆清了清嗓子，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

许望屏住呼吸。蒋肆的歌声比他想象中好听太多，不仅是技巧上的好，而且还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他的声音低沉却空灵，像寂静的夏夜里晚风穿过林间，每个音都如雨击地般落在许望心上。

“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唱到这句时，蒋肆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许望忍不住抬头，发现蒋肆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神柔软得像是能融化一切。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我才到山上来。原来嘛你也爱山花，才到山上来……”

一曲完后，蒋肆笑着问：“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