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言:“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明琛迟迟未开口,半晌,就在许景言要挂电话的时候,傅明琛道:“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想把这枚戒指送给他,你能帮我给这枚戒指开个光吗?”
许景言听见这话微微一笑:“没想到傅总这么在意心上人啊。”
傅明琛又不说话了。
许景言以为他害羞,心里暗笑他原来是个如此纯情的男人,嘴上愉快答应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请傅总放心。”
“谢谢。”傅明琛道完谢之后火速挂断了电话,一旁的李朝阳拿起那枚戒指八卦道:“啧啧啧,师兄,剑谱第一章,斩断心上人,看来你此生注定不能再提剑杀四方了。
“师兄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许景言没好气地从他手上拿回戒指,小心翼翼装进了盒子里。
“别瞎说!师父在哪儿?”
“呦呦呦,被我说中喽!”李朝阳噘着嘴,语气欠打道:“师父在直播呢,可没空给你详解红尘情缘。”
许景言扭着李晓阳的耳朵,直接将他丢出了道观。
欠打小屁孩。
这几日,从浙江寄过来的快递源源不断,无一例外全都是傅明琛寄过来的,说要让许景言帮他开光。
许景言黑着脸在道观中算黄道吉日,忍不住想立刻就回浙江给傅明琛一巴掌。
cnmua的,不愧是地表最强资本家,放假也要逮着他薅。
最过分的还不止如此,某个王八蛋每天晚上八点钟准时给他打电话向他咨询情感问题,今天问买什么才能让对象开心,明天问什么时候和对象表白最合适。
许景言秉持着断卦四字真言:瞎几.把断,凡是资本家问这类问题,他果断拿出珍藏多年的《易经》照着咸卦卦辞念。
奶奶的,他自己都还没谈过恋爱呢,哪儿来那么多经验传授给傅明琛?!
这天晚上八点,傅明琛好听的声音依旧准时从电话里传来,让许景言不禁额头青筋爆起。
“我很喜欢那个人,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他,我该怎么办?”
许景言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手机底下压着一本《皇极经世书》,眯着眼睛耐心回答傅明琛。
“傅总,你们俩认识多久了?”
傅明琛想了想,回道:“不到两个月。”
许景言皱着眉道:“您和她就见过几面,而且认识还不到两个月,您真的喜欢她吗?”
傅明琛肯定的话语从手机中传来。
“我肯定,我很喜欢他。”
“那您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她呢?”许景言气得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
恋爱中的人智商都这么低吗?
“我……我觉得他很漂亮,我这样算渣吗?”
“蛤?”
许景言目瞪口呆。
烙铁,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傅明琛弱弱道:“我觉得他很好看,很可爱,所以对他有感觉了,后来我和他独处了一夜,我觉得他人很好,很暖心,和他相处我觉得很舒服,我这样算不算渣?”
许景言已经开始在怀疑人生了。
大哥,你的叱咤风云呢?你打商战那副呼风唤雨的样子呢?你确定你没被鬼上身吗?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傅总,您这样当然不算渣,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那么多理由的。”许景言昧着良心开导自己的王八蛋上司:“只要您的心够真,不管最开始是因为什么爱上她的,最后都能走到一起。”
“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
许景言紧紧捏着大腿根。
不好意思,他也没谈过恋爱,不过既然傅明琛非要问,那他就自由发挥了,追不追得到,全看傅总造化。
“那能给我算个黄道吉日吗?我什么时候适合告诉他这件事?”傅明琛捏着手机,手心都有几分出汗。
长这么大头一次追别人,有点儿小紧张。
“这个嘛……”许景言沉默了三秒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过会儿轻声道:“傅总,这个世界上哪儿来这么多黄道吉日?这种事只看真心,不看天意,事在人为,天道难逆。
“您要是真的很喜欢她,那就大胆去爱,大胆去表白,如果不踏出这一步,就算有一万个黄道吉日,都注定会一事无成。”
电话那头的傅明琛沉默不语,半晌,他轻声叹了口气:“我倒是也想告诉他,只是觉得现在不太合适,有些突然。
“不过你说的对,迟早是要踏出这一步的。”
许景言满意点点头:“这样才对嘛!”
傅明琛像是笑了笑,语气都轻柔了几分道:“这么久的假期,你准备光呆在龙虎山吗?”
“不是啊。”许景言看着手机上的壁纸,兴致勃勃道:“我准备去爬泰山了,下周就去。”
“哦。”傅明琛若有所思地点头,嘴角微勾,浅笑一声。
“那祝你旅途愉快。”
*
在龙虎山浪了大半个月之后,许景言终于离开了江西,坐上了去往山东的航班。
到了好客山东,他第一站就去爬泰山。
上山之前,他买了根5块的登山杖,立下雄心壮志,决定要全程爬上去再自己走下来。
前半段路程他还信心满满,后半段直接手脚并用,连自己的偶像包袱都不要了。
到了山顶之后,他拍下了日出的照片,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坐着缆车麻溜下山了。
有网友放出了许景言手脚并用爬阶梯的视频,瞬间引来全网的嘲笑。
“救命,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高贵冷艳的大美人吗?”
“粉了许景言整整八年,头一次看见他这么狼狈,哈哈哈哈~”
“强烈建议许景言以后多发和生活有关的内容,真的太逗了!”
“请公司把账号还给许景言,他有手有脚,让他自己更微博!@锦江娱乐,滚出来接旨!”
“爬泰山就是这样,上山前有多大胆,上山后就哭多惨。”
“山东人来了,说句公道话,泰山顶上下来的就没有腿不抖的!(确信)”
许景言只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社死过,短短三天引来无数同行亲切关怀,尤其是顾嘉诚,还专门将自己蹲在山顶上思考人生的照片设成了朋友圈背景。
傅明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连着转发了好几个许景言爬山的视频,许景言心想,这个账号应该不是傅明琛本人,只是傅明琛的公司在管理。
毕竟他一个大总裁,整天日理万机,分分钟几千万上下,和他炒作,救他于水火之中也只是不希望自己这颗摇钱树夭折得这么快。
爬完泰山后休整了一个星期,他决定回去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人生路漫漫,但又短暂得可怜,转眼间他已经三十岁,但自己的前路仍然是茫茫一片。
师父从前给他算命,告诉他在三十岁的时候会遇见贵人。
他回想着自己忙碌充实的半个三十岁,看着日历上还有六个月就要到来的生日,开始思索自己的贵人究竟会是谁。
一个半月转眼就过去了,最后一天假期的时候,许景言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去了陵园。
听叔叔说,他母亲生前很喜欢红玫瑰,甚至差点儿给他取名叫许玫瑰,他对于母亲的记忆一直都很模糊,甚至可以说从未感受过母爱,所以听叔叔讲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他只能附和着笑一笑,感叹两声,再将这些并不熟悉的记忆牢牢记在心底,以此来告诉自己,他是有父母的,并且他们深爱着他。
许景言将玫瑰花放在墓碑前,看着碑上黑白色的两张俊美面孔,都说夫妻在一起久了会有夫妻相,照片上的两个人的确有几分说不出的般配。
他靠在碑上,侧脸贴上冰冷的墓碑,企图找回一丝亲情的温暖。
半晌,他低垂着眼眸,指尖摸了摸那两张照片。
也不知道他和傅明琛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惊天奇缘,在他扫完墓出陵园的时候,居然在大门口碰到了那个男人。
许景言此刻就算是想装作没看见也已经迟了,扭头离开显得不太礼貌,但真要是再寒暄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傅明琛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微微一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出了大门两人便分道扬镳。
晚上的时候,许景言正在计划从明天开始的工作行程,忽然听见有人按门铃。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他呢?
他起身去开门,看见傅明琛手里拿着一瓶红酒站在他家门口,眼里有几分黯然失色,像是没了家一样的落魄小狗,让人看着有几分心疼,许景言将他放了进来,进了门,傅明琛轻车熟路地坐在沙发上,他看向许景言的表情有几分谨慎,良久,他开口问道:“能陪我喝酒吗?”
许景言眉眼一弯,无奈道:“我都放你进来了,你说呢?”
他转身去厨房拿了两个高脚杯,回来以后坐在傅明琛侧边,干净利落地打开了红酒。
“傅总今天怎么有闲心来找我喝酒?”许景言看着傅明琛一副忧愁的样子,心里开始不礼貌地猜测他今天来陵园的目的。
傅明琛没说话,将杯中的酒一口闷干净,许景言贴心地从冰箱里拿出他刚腌的萝卜条当下酒菜,说实话,他这人闲来无事就是爱听八卦,娱乐圈里各路明星的花边新闻他都了如指掌,没一个能跑得出他的手掌心。
“许景言,你今天在陵园……”
许景言道:“我来给父母扫墓。”
傅明琛双眸暗了暗,声音微哑道:“抱歉。”
许景言摆了摆手,这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傅明琛轻叹了一口气,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所以他特地请了一天假去扫墓,没想到会遇见许景言。
这么一看,他们都是同样孤独的人,永远的失去了自己最亲最爱的人。
两人都默不作声,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很快一瓶红酒就见了底,许景言又去厨房把自己珍藏许久的米酒拿出来,还搬了一箱青岛干啤。
成年人的世界多数的时候都是沉默的,所有的心事似乎只有在酒中才能得到最好的慰藉。
傅明琛喝了小半箱啤酒,眼眶微微有些红。
自从母亲离开后,他很少像现在这样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情绪。
他看着许景言那张清秀漂亮的脸,又想起那天夜里他身下柔软白嫩的身体,忽然有些食髓知味。
他见过太多漂亮的面孔了,但第一次见许景言这样有灵魂有生气的面孔,许景言对待他的真心与温柔让他一时间迷了心神,甚至让他产生了要和许景言结婚的想法,而他们仅仅只是那天晚上一夜之情,第二天又在一起度过了元宵节而已。
只是这么短暂的两天时间,足足让他回想了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以来,他总是有事没事就会想到许景言,想着他在龙虎山上像回归大海的鱼儿一样自由欢快,看着视频里他当导游被游客气得不行,但却只能无奈笑一笑的模样,看他微博里泰山的照片,看着他游山玩水,在互联网上分享自己的喜悦……
他在想,就算许景言不当明星,做个自由自在的道士也可以过得有滋有味,而他作为傅家的独子,这一生除了继承家业,再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